而一旦案件升级,他就难以顺利脱罪。这件事將会变得复杂起来。
“想明白了?”李明夷微微一笑,没有否认,而是任由对方误会下去,他笑得有些歹毒,有些得意:“所以啊,白天在亭林的时候,你就应该醒悟过来才对,却还是冒险发动了刺杀,是因为吃定了我?可惜,天不遂人愿。”
“而只要此案升级,那怎么查,幕后主使都会指向你。”
“证据如此明確的情况下,你觉得东宫如何下场帮你?还是指望对此事大概率一无所知的吴家?”
李明夷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怜悯起来。
铜锅中的水开始沸腾,发出咕嚕嚕的声响。
李明夷身体前倾,擼起袖子,捏起长筷,將桌上的一些丸子、菜蔬、羊肉送入锅中。
等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恢復后仰的坐姿,嘆道:“老澜啊,我至今都想不通,你也是聪明人,怎么就被太子忽悠了?做这种事?”
“按理说,昭庆公主与吴世子联姻,滕王府总归比东宫与你更亲近吧?”
“恩————让我猜猜,因为你从不认为公主嫁去吴家后,能主导什么。在你看来,这场联姻纯粹是当今陛下与吴王的一场交易,而滕王又那么不爭气————
太子莫非向你暗示了,杀我是陛下的意思?呵呵,他肯定不会明说,但话里话外,难免给你这个暗示。”
澜海眼神又变了变,看向对面少年的目光有些诡异起来。
仿佛对面坐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个可以看透人心的鬼。
“哈哈,看来我猜对了,”李明夷笑了,神色玩味起来,“恩,我甚至可以再猜一猜,若只是这般,你仍旧没有太强的动力。
毕竟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况且,联姻之后,客观上吴家的確有了支持滕王的可能。你不会看不到这点。”
“那就是————莫非,你其实是想趁此机会,逐步脱离吴家?”
“呵呵,真所谓一山难容二虎,陛下如今逐步收服各州府,已是定鼎的君主,而边南大都督————如今的上柱国吴珮,却是境內唯一对朝廷有威胁的。”
“吴家也清楚这点,所以才上赶著联姻。但这关係能持续多久?若吴家有朝一日沉船了————
所以,你才答应帮太子,帮陛下,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一旦吴家以后出问题,你也不至於跟著一起沉了————我猜的可对?”
澜海怔住。
这次,他看向对坐少年的眼神真正地危险起来!
心中更是生出些微战慄,那是最隱秘的想法被人公之於眾后,生出的本能恐惧!
“你————胡说八道!我怎会————”他下意识反驳。
“不会吗?真的不会?”李明夷似笑非笑,他冷不丁道:“若我的情报没错,你这几个月来呈送给吴家的情报,都经过了修饰吧。恩,杨文山杨台主与你说了什么?”
轰!
宛若平地砸在一道惊雷,这一瞬,澜海脸上无法掩饰地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就连铜锅中都鼓出一个大水泡,砰地炸开。
若说之前的那些,也还只是对方基於现有情况的推理,只能说明这少年聪敏。
那李明夷的这句话,就展示出了对方恐怖的情报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