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嚇了一跳,忙將鸡翅藏於身后,企图萌混过关道:“都是清风吃的,我拦著,他不听!”
清风骂骂咧咧退出直播间。
高大女冠看都没看两个活宝,面色严肃至极地望向丹楼外的中庭。
她走出门,隔开数十丈,警惕地朝黑衣老僧道:“鉴贞大师何以闯入我斋宫?”
鉴贞背负双手,正欣赏著女贞树,闻言笑呵呵看过来,正要说什么,就听丹楼三层,传出一个冷冽的声音:“鉴贞大师蒞临,不妨上楼来说话。”
鉴贞看向三层,看见了站在窗边天姿国色的女国师,视线仿佛透过无形的念力屏障,也看向了苟在旁侧的李明夷。
“也好。”
老和尚笑呵呵一步跨出,人已凭空出现於三楼屏风旁。
一个黑衣老僧,一个白衣国师,彼此隱隱对峙起来。
李明夷夹在中间,汗如雨下,赶忙打圆场:“大师,我还想等会去找您,这倒巧了。”
鉴贞饶有兴趣地目光在两个外表仿佛姐弟的人儿间游移,笑道:“看来李国师已与他相认了。”
李楨眉毛一挑,看向李明夷。
后者忙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受伤,多亏大师施以援手————”
李楨神色稍缓,但於外人前,仍维持著霸气的人设:“是赵晟极请大师来做说客?”
鉴贞坦然地頷首,继而,於二人注视下笑呵呵道:“老衲向来不介入俗世纷爭,在周时如此,在颂时亦然。不过————”
他笑吟吟看了李明夷一眼:“老衲就猜到李施主在这边,最后肯定打不起来,那滕王也必会释放————大颂皇帝又肯开出大价码请老衲来走一遭,这稳赚不赔的买卖,也没道理不做,不是么?”
李明夷呆了呆。
他突然明白了,为何歷史上鉴贞能被赵晟极说动,来走这一趟。
歷史上,李无上道又为何接受了鉴贞的“说和”,自此之后没再闹腾。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景平,所以国师肯定不会鱼死网破,甚至或许猜到国师也需要一个台阶。
护国寺的確轻易不肯涉足俗世衝突,但倘若这衝突压根不存在呢?
那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再次如潮水席捲上心头。
鉴贞愁眉苦脸地嘆道:“老衲养活一整个护国寺,也得赚些钱粮啊,李国师也不想这位李小施主”完不成任务吧?”
李楨表情怪异地看向身旁少年。
李明夷大步上前,双手激动地握住老和尚的手,笑容满面:“大师,这笔生意咱们可以坐下好好谈!”
斋宫外。
阳光灿烂,苏镇方率领的禁军盔甲鲜亮,刀枪如林,仍將斋宫围的水泄不通。
太子、昭庆、姚醉等人束手而立,大气不敢喘,皆神情凝重地略微垂头,视线却难免频频望向人群最前方,那寻常富家翁打扮的男人背影。
颂帝来了!
就在不久前,颂帝轻车简从而来,一同到来的,还有个黑衣老和尚。
人群中,昭庆公主脸上难掩喜色,却也还伴隨著担忧,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
“殿下放心,鉴贞大师肯出面说和,肯定打不起来的,王爷他不会有事了。”冰儿轻声安慰。
昭庆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想?
谁人不知,鉴贞大师乃老牌大宗师?不要说李无上道有伤在身,便是全盛状態,也敌不过老僧。
再加上父皇亲自来督战,若李无上道仍要战,今日必死无疑!
但理智虽如此想,可她又难免忧虑,无论是一人闯皇城,还是昨日连杀二人,都说明那位女国师有些疯。
若她发疯非要杀了弟弟怎么办?
还有————这么久过去了,李明夷如今又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昭庆直觉度秒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