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染用简练的语言予以解释,大体讲述了城破时,她护持小皇帝等人逃出的经歷。
不过,她在这里做了一个隱瞒,只说为掩护皇帝与太后等人逃走,她留下殿后。
之后,找不见皇室队伍,忧心於门派將陷危难,故而回返驰援,追踪至此。
“你未能留在小皇帝身边?”
忽地,一个声音自人群外生硬插入。
眾人纷纷行礼:“楼主!”
温染抬眸,只见人群分开,一名白髮妇人迈步走来,她年岁约莫四五十上下,头髮却雪白如老嫗,一身白袍,面容严肃,法令纹深重,眼珠竟是灰色的。
给人刻薄严肃的印象。
“弟子参见楼主。”温染拱手,“的確未能留下。”
移花楼主用灰色的眼珠盯著她,沉声问:“那你可知,如今小皇帝下落?”
“弟子不知。”
移花楼主直勾勾盯了她一会,怒道:
“那你回来做什么!?你可曾忘记,当初送你入宫是为何?不是给周朝皇室尽忠,而是给门派攀上朝廷,作为倚靠!
如今周朝江山陷落,树倒猢猻散,你至少该拿住景平小皇帝!
作为人质,於门派存亡,才有益处!人丟了,你该去找!
你既有本事一路追踪我们来到这里,为何不去追踪小皇帝下落!?空手而归,当缺你这两把刀么!?”周围门人面色皆有所变化,妇人紫竹忙道:
“楼主,拜星教与我派乃世仇,其圣女与赵氏有蚺,我等即便献上小皇帝,新朝廷也断不会留我等……
移花楼主粗暴打断她,冷冷道:
“谁说將小皇帝献给新朝廷?当本楼主昏聵不成?我所指,乃是將小皇帝卖去胤国,必可为门派换来安身之所。乃至更胜从前!”
温染怔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白髮妇人,如平湖般的脸孔上也有了错愕。
记忆中,移花楼主的確是个威严冷酷的性格,但温染並不认为这是错的。
移花楼作为女子门派,想要立足,谈何容易?
楼主理应为门派考虑,这无可厚非。
可对方这番言论,未免太过赤裸、刺耳,虽言谈皆为门派著想,可大周朝廷终归於门派有恩……这翻脸速度,著实太快。
退一步,假使心中这般想,可自己刚回来,没有嘘寒问暖,关切抚慰也就罢了,这当面斥责是何用意?“楼主……”小桃花试图开口,却被打断。
移花楼主威严的目光环视一张张脸孔,语气忽地狂热了几分:
“门派已值危亡之际,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便是依据古籍记载,前往神藏。在这里停留过久,此处已不再安全,都回去准备,明日启程,深入大山。”
她转而看向温染:“至於你,该做什么,无须我多说吧!”
掷地有声,移花楼主转身即走。
眾弟子面面相覷,氛围沉重,有人看了温染一眼,嘆息一声,扭头离开,其余人也各自去回屋收拾。“跟为师来。”紫竹攥住温染的手,拽著她离开。
当天,门派內只有紫竹、小桃花给温染摆了个“接风宴”,其余人似避之不及。
直到入夜,小桃花离开后,屋內一灯如灯,只剩下师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