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允和太特殊了,这是个真正的狠人,远比中山王更难说服。並且,李明夷对其的期望与柳景山不同。
柳景山並不在朝!
手里只管著一个印书局,李明夷看重的是其经商渠道,未来可以方便地联繫外地。
可文允和————若有可能,他是期望对方能入的。
哪怕其註定不会有实权,但————若能將文允和作为钉子,打入新朝上层,哪怕短时间內没有作用,甚至————对新朝。有好处。
但长期来说,无疑意义重大!
所以,李明夷必须成功,那无疑是让“景平皇帝”这个身份上线最有效。
当然,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在於,李明夷也想不出类似“柳景山的回忆录”这种,可以无需露面,就彻底取信於文允和的法子。
至於风险,肯定有。
但可控。
只要小心些,他觉得问题不大,换脸也只是瞬间的事情。
“不,不可!”
然而,文允和在愣神过后,竟是果断摆手拒绝:“太危险了!”
他摇头道:“老夫知道,如今这宅子四周,內外,定有许多偽朝官兵,乃至修行者守著。陛下————万金之躯,岂能因我,而入虎口?不可,绝不可!”
李明夷早有计划,笑著摇头道:“文大人不必担心,陛下既提出见面,自然將一切都考虑好了,可以確保安全的前提下,与您会面。只是————难免要让您折腾些。”
“————此话当真?”文允和迟疑了。
李明夷笑道:“晚辈没必要用这种事骗您,在此之前,您只需要做一件事即可。”
“什么事?”
“吃饭。”
李明夷起身,从圆桌上將餐盘端过来,盘子里是一大碗洒著葱花的鸡蛋羹,里头还有切的很碎的肉丁。
“想安排您与陛下会面,您至少要能恢復行走的力气,否则我也没法子。”
“这————”文允和迟疑。
但他怎么想,这少年也不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吃饭,就编造这种谎话————直接灌也一样嘛。
“爹,李先生说的对,至少先活著。”文妙依主动端起鸡蛋羹,用勺子挖出来,餵给他。
她觉得,既然要营救自己与父亲,那之后逃跑的时候,少不了要走动。
没力气怎么能行?
所以,昨晚她疯狂吃饭,把自己撑的够呛。
文允和犹豫了下,问道:“你们准备如何做?”
李明夷笑著站起身,含糊道:“接下来几天內,我每日都会来探望您。等確认您可以自行走动了。我就会著手安排,儘快让您与陛下见面。至於之后的事————我也不清楚,陛下会当面与您说。”
丟下这句话,他竟也不再囉嗦,而起告辞了。
他相信,只要这个鉤子在,文允和短期內不会继续绝食。至於见面,反而不难。
“只是得想法子避开昭狱署这帮眼线。”
文家天井中,李明夷思忖著。
当天,李明夷离开文府,没再过来,留下父女团圆。
而接下来几天里,李明夷每天都准时地上午来文府,每次手里都不空著,会带一些礼物。
这令许多关注这边的人都相当诧异。
皇城,凤凰台官署后花园中,有一间凉亭。
凉亭外,是一片老梅树,冬天梅花绽放,是仅有的景致。
颂帝披著厚实的丝绸面棉袍,负手站在冬日亭中,听著身旁杨文山匯报工作。
正事匯报结束后,颂帝隨口问道:“杨卿可关注那文允和之事?进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