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是太后宫里的上等人,虽是宫女,那也是有地位的,如今一个个灰头土脸,跟难民比也没差多少。
刘承恩跪在甲板上,呜咽著:
“太皇太后,千错万错,是我们下人无能的错,才让娘娘与王爷受苦。”
西太后抹著眼泪,竟罕见地有了几分人情味,摇头道:
“你们又哪里来的错?都是苦命人吶,跟著哀家一路顛簸受苦……”
顿了顿,西太后咒骂道:
“要说错,也是皇帝的错!
他若是早与哀家说了宫中那条密道的存在?我们岂不是早就能出宫了?
早出宫,赫连屠在北门就还没离开,赫连屠不去皇宫救驾,就不会折在叛军手里……
哪怕退一万步,皇帝离开的时候,也不该带走那个大內护卫!若是咱们身边有那个女护卫在,哪里会这般受苦?”
刘承恩等人愕然地看著西太后。
夜色中,眾人面面相覷,只觉得太后娘娘怕不是糊涂了。
怎么不去骂赵晟极,反而怨起陛下?
何况,陛下又哪里是自己“离开”的?
分明是您推下车的……
太后娘娘一路上逢人便说与皇帝跑散了,莫不是说得多了,自己都信了?
徐公躲在人群后头,没去听西太后的屁话,用后背朝著眾人,偷偷拉开衣襟,掰了一块麵饼,然后飞快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忽然,他眼尖地注意到乌篷船里,那个简易的灶边,有木炭掉了出来。
他忙走过去,將木炭捞起,放回了炉膛,这才鬆了口气。
这小船可不结实,用火得格外小心。
可很快,他又注意到地上有点水渍。
他愣了下,摩挲片刻,发现船舱里有块船板,不知怎么漏了个小孔,正有一股水柱无声地,像是喷泉似的涌进来。
徐公咧了咧嘴,忙抬起右脚,用脚板踩上去,然后蹲下,算是用身体將小洞堵住了。
没等他鬆一口气,惊讶发现左手边又一股水流涌出来。
他面色微变,忙用左脚踩上去,堵住。
之后,他又觉得后背有点湿了,扭头定睛一瞧,嘿,背靠著的船舷也在漏水,他只好用手指塞进去,堵住。
甲板上。
西太后骂了一会,也累了,或也是觉得挺没劲的,摆摆手,让眾人都歇息去,自己看了眼被端王吃光的海碗,嘆了口气,端起碗,將麵汤灌进肚。
喝完,西太后放下海碗,裹住被子,靠在船舷上一阵犯困。
此刻船舱內也熄灯了,疲惫的眾人各自坐下,靠著船舱睡,徐公在里头並不起眼。
不知过了多久,西太后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她撑开眼皮:
“何事吵吵闹闹?”
刘承恩佇立在黑暗中,摩挲著火摺子,想要点灯:
“娘娘,船好像漏水了……”
“什么!?”西太后一惊。
这时,一盏灯在刘承恩手中亮起,照亮了四周,只见船舱中已经铺了一层水,舱內取暖的炉火也熄灭了,眾人骚乱之中,只听徐公绝望地说:
“不行了,我没东西堵了。……”
接著,他啊呀一声,整个身子被凶猛的水流掀飞了起来,之后一股股湍流疯狂地灌入船舱,乌篷小船迅速下沉,眾人惊恐连连。
西太后心道一声“苦也!”,反手死死抓住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