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若说还有什么事,就是奔赴怡茶坊,带走了被两股叛军包围的“景平皇后”。
这三件事————怎么看,好像都————没有让颂朝的人占到半点便宜啊!
甚至,若假定这少年真是“南周余孽”,再重新看这三件事。
分明————
是一直在搞破坏才对!
“柳王爷,”李明夷起身,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他不要製造动静,同时飞快说道:“除非您想卖掉我。”
柳景山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对面少年的神色已截然不同。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对方从一开始,会屡次说“误会”二字。
窗外的喝彩声还在持续。
李明夷双眸直视中山王,嗓音低而快速:“您或许心存疑虑,怀疑我身份的真实性,或者设想我在欺诈的可能,但以您的智慧应该明白,这其实並不难验证。”
验证————柳景山心中一动,道:“你是说之前的那些秘密。”
李明夷頷首:“都是陛下告知我的,至於陛下自然是从已逝的先帝口中得知。”
是了!
柳景山此前就死活想不通,那诸多细节如何被外人知道。
若是文武帝说给柴承嗣,就可以解释————这位老牌勛贵眼中透出恍然明悟的神色。
“你还知道些什么?”柳景山盯著他的眼睛,补充道,“或者说,先帝还说给了景平陛下什么?”
他仍在怀疑,所以需要更多的外人不该掌握的细节,以增强信任。
李明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似乎在思索、回忆。
中山王没有打断。
片刻后,李明夷才缓缓道:“先帝曾留给景平陛下一条可以直通城北的密道,这条密道,您或许也知道,因为这就是当年您与先帝閒谈时,曾立下的志愿之一,先帝登基后,还没有与您彻底闹僵之前,你们曾藉助那条密道密会,私下商谈国事,以避开朝中耳目。”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景平陛下政变日之所以能逃掉,就是利用了这条密道。有关您与先帝的往事,也是当初將密道告知景平陛下时,先帝讲述的。恩————陛下说,若您还不信,先帝还告诉过他一首诗,是由您与先帝一起写的。”
接著,他用低沉的声音吟诵出了一首七言:
储宫虽拥帝城春,未掌乾纲岂敢真。
玉阶日对丹墀议,心驰柳巷念芳尘。
暂敛风情谋社稷,暗磨锋鍔待经纶。
青楼遥望空牵念,待执乾纲日日临。
恩————这首诗自然也是《中山王回忆录》中记载!
老登,这来自十年后的你自己跨过时间,凶猛锤向年轻时自己的一拳,你————扛得住吗?
“青楼遥望空牵念,待执乾纲日日临————”
柳景山神色恍惚,仿佛当真回到了三十几年前,年轻的挚友大大咧咧,避开宫女和官宦的监视,坐在宫中屋脊瓦片之上,眺望深红宫墙外柳树的画面。
有人说,最羡慕歌手,因为只要一首歌红了,那就可以唱一辈子,都不会被听眾们嫌弃老套。
甚至等几十年后,歌手与粉丝们都老了,再次唱起老歌,台下的听眾还会感动的热泪盈眶,红著眼圈说:老子的青春回来了!
可从事其他文娱行业的人就没有这个好运气,小说作者若將同一个故事反覆讲,只会被读者们无情地吐槽:吃老本,没新意!
李明夷静静等待著,楼下的音浪渐渐低了下去,杂剧开始收尾。
柳景山回过神,梳理著严丝合缝的逻辑线,心中已信了八分,心臟也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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