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镇方翻身上马,单手勒住马韁,狞笑道:“老子倒要看看,刑部姓周的区区降臣,谁给他的胆子,绑老子的恩人!隨我去要人!”
“喏!”
数十名將官衝出宴席,各自奔向院內外战马,而后在无数高官惊愕的自光中,杀气腾腾,如湍流直衝,朝刑部衙门奔去!
“苏將军————且慢————”
“莫要衝动————”
院子中,一声声呼喊,皆被马蹄声吞没。
更多人震惊不语,苏镇方竟弃新婚典礼不顾,率部下衝击刑部,这怎么看都是极为莽撞不理智的行为。
一个不留神,更会引起“奉寧派武將”与“归降派文臣”间的巨大衝突。
“太子殿下,您快拦一拦啊————”有人看向太子。
太子面色阴晴不定,正要有所动作,却见昭庆一袭红袍飘过来,腹黑公主淡淡道:“此事甚大,本宫也有意去刑部瞧一瞧,看是谁偏在今日拿人,要挑唆文臣武將为敌。兄长不若一起去瞧瞧?”
滕王是个爱看热闹的:“本王也要去,熊飞,备车!”
太子脸颊抽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正有此意。”
刑部监牢。
李明夷独自一人,坐在牢房內冰冷的铁椅上,双手双脚,皆被铁箍禁錮著。
鼻端嗅著暗无天日的牢房內些许的腐臭,与淡淡的血腥气,他仿佛回到了在大理寺小黑屋內的那个晚上。
时隔才多少天?自己二进监牢,且可以预想到,只要他一直游走在朝堂爭斗的漩涡里,以后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还真是跟回家了一样————”他低声咕噥著。
视线透过金属柵栏,藉助著走廊內火盆的光亮,可以看到对面牢房中摆满了刑具,都染著陈年血跡积累成的黑色血垢。
狰狞可怖。
他静静地思索著,有能力让刑部寧肯得罪王府,也要抓自己进来的人,朝堂上並不多。
近期得罪的,唯有太子一派。
对方选择今天动手,或许是因为昭庆与滕王今天要进宫,之后要去赴宴,打一个时间差,从而来不及救自己。
但敌人的情报似乎出了差错,甚至未必清楚自己今日也是去赴宴的。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屈打成招?那没用。
等滕王发力,完全可以翻案,没意义。
李明夷想到了自己扳倒庄侍郎的过程,第一步是釜底抽薪,策反庄安阳。
基於同样的逻辑,若有人想藉助官方程序干掉自己,就必须先让滕王一派放弃。
“让我不再被信任吗?若是我所想的那样,该有人来见我了。”
李明夷思忖著,只听到安静的走廊中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