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在一旁笑道:“杨相也知道,我母妃对我向来宠爱,故而时常从江湖中物色人手,送来给我用。如这两个贴身护卫,也都是这样。”
言外之意,指李明夷是拜星教送来的。
对於李明夷的来歷,在很早前,她与他就私下交流过。鬼谷传人的身份,委实不便公开。
所以,二人早就商定过,只推说是江湖中人。
杨文山恍然的模样,仍盯著李明夷:“你是拜星教中人?”
李明夷摇头:“在下虽在江湖,却未入教,出身小门小派,师承无名,杨相这等人物,只怕也是未听见过的,拜星教在江湖中,也笼络了许多人,王府门客中也有不少,大概也都一样。”
他这话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啥也没说。
昭庆笑著解释道:“教內多是习武之人,但江湖中也並非全是武夫,总有各种际遇,飘零民间的有能之士,本宫起先也没想到,李先生办事如此得力。
这就是打圆场了。
“江湖中的奇人异士么————”杨文山点点头,又道,“听你的口音,也是官话。”
李明夷点头道:“行走江湖,官话总是方便些。”
杨文山赞同的样子,又状若关心地问:“那你家人是一同进京?还是在老家?”
这时,门帘再次掀开,婢女捧著一个类似鸟食罐大小的瓷罐进来,里头赫然盛满了滷虾油。
“来了来了,”杨文山笑了,竟有些热切地亲手接过,然后又亲手拿起一只小碟,开始调製蘸料,“大家別光看著了,一起尝尝。”
徐南潯、滕王、昭庆也都各自取了小碟子。
李明夷忙亦步亦趋,也参照著杨文山取料的步骤、大概份量,调製了一碟蘸料。
而后,又用筷子尖抓起一小块外表金黄,內里纯白的豆腐,抹上蘸料,送入口中。
杨文山也吃了一口,缓缓咀嚼,微微闭目,一副怀念的感伤模样,睁开眼来,嘆气道:“吃这一口,如同回到故乡,只可惜少年时离乡,已许久不曾归去。”
那你倒是回去啊,说这屁话,还不是捨得不权力位置————李明夷心中疯狂吐槽,並由衷认为少了香菜,这料没有灵魂!
徐南潯、滕王与昭庆则开口附和,伴隨著感慨。
杨文山又吃了第二口,等咽下去,才看向李明夷,笑道:“如何?”
李明夷放下筷子,道:“滋味上佳。”
杨文山似乎很满意,精光四射的眸子再次兜头凝视过来,似乎示意他回答之前的问题。
李明夷一脸感伤地说:“我幼年时,家人便因匪乱不在了。幸得路过的师父收留,跟在师父身边学本领,如今孤身在京城,家乡更是再无法归去的所在了。”
说话时,他不禁想起了地球,想起了那个凌晨半夜也有外卖驰骋,灯火璀璨的故乡。
杨文山是不愿意回去,而自己才是真正的漂泊的旅人,再难回返。
於是,话语中透出的感情都真挚了数分。
杨文山“啊”了一声,似乎有些感嘆,他放下筷子,用手绢轻轻擦拭嘴角,状若隨意地问:“那当日你进京城时,跟在你身边,那名女子,又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