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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柜（第1页）

不要欺骗自己，一切烦恼迎刃而解。

这是那天大娘留给他的忠告。几个月来，逾明川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琢磨，愣是没参透其中真意。他撑着桌子倾身，本就不多的耐心几乎耗了干净：“大师，我等凡人悟性不足，您就别卖关子了。”

大娘抓住铺在桌上的绒布，冲他一抬下巴：“胳膊。”

老年人动作慢，逾明川看得着急，三下五除二帮她把麻将箱整齐包好：“以前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取向，现在我都……”

他看了周井阑一眼，“都向朋友出柜了。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欺骗自己的。”

“那证明你还不够坦诚。”

逾明川冤得要死：“我坦不坦诚谁说了算？谁规定的？谁能评价？”如果真的有神仙，那肯定是个蛮横霸道的神仙。

大娘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你赢了几次？”

话题转的突然，逾明川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刚咱们打麻将，你赢了几次？”

“呃……”

逾明川眼神飘忽，他心思根本没在牌桌上，哪里还记得。周井阑一看就知道，刚要开口，被大娘打断：“让他自己说。”

场外求助失败，逾明川觑着大娘的脸色，试探地吐出一个数字：“七次？”

“是八次。”大娘比了个手势。

逾明川不知道她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讪笑道：“哦，我记错了。”

“你觉得刚刚自己说谎了吗？”

逾明川一愣：“不能算吧，我真的记不清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警惕的光：“是你叫我赢的，我才没有放水，你不能反悔。”

“所以你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在撒谎，什么时候没有。”大娘指了指逾明川的心口。

“没有人规定坦诚是什么样，也没有人能判断你有没有撒谎，除了你自己。”

逾明川觉得她记仇，故意说些神神叨叨的糊弄自己。

“这也太玄乎了。我觉得我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任何虚情假意，行不行？”

“当然行。”大娘爽快点头，“但你自己信吗？”

“我信，我真信。”逾明川摸摸心口，“我判断我自己没有撒谎，现在能帮我解决问题了吗？”

“你不信。”大娘慈爱地说。

逾明川拍桌：“耍赖啊你！”

放在肩上的手掌徒然一紧，逾明川头顶传来肃然的声音：“这不公平。”

周井阑冷下脸质问：“多少人活在虚假和谎言编织的迷雾里，得过且过，花言巧语，一辈子也就过去了。为什么唯独要他经受如此严苛的审视？”

有人支持，逾明川更加理直气壮：“对，为什么对我要求这么高？您该不是哄我的吧？”

大娘：“如果你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一样，根本不会发生如今的情况。”

“你心里藏着东西，自己却没有发觉，时间长了，潜意识发出警告。上天听到，并且回应了你的期待。”

“都说难得糊涂，这样的情况也是很少见的。如果你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反而不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逾明川不可置信地指了一下自己：“你意思是，神仙是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才诅咒我的，合着这都是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