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沉默了一阵,说:也许,等一切都结束了,大家也就没烦恼了,包括潇潇。
不见得吧?金翌低声说。
也可能的。小王同意。
那咱们干什么呢?咱们干嘛要这么干?吃饱了撑的?哪能这么说?你难道只为一个潇潇活着?你得把眼界打开一点儿嘛。我们千这行的为的是整个社会安宁,不能只想一个人。对不?
理论上对,可现实呢?
现实……现实是我们必须把一切都搞清楚,现实是我们必须把那个C挖出来。对不对?
金翌不吭声。小王也就不再说。两个人默默地走。走着走着,金翌问:哎,你那女管效队长呢?小王啪地给他一掌:不许你胡说啊!她去查钱琛了,有点戏。也是巧了。昨天她逛商场,抓了个掏钱包的小子,一审原来是钱琛的表哥,两人平日还挺亲,知道不少事儿大概。她抓紧突那小子去了。她倒真是能干。金翌说。当然。小王骄傲地承认,比我强多啦。金翌见小王兴致勃勃一付陶醉于爱情之中的样子,想自己和潇潇还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下,不禁有些嫉妒,话便懒得再说。两个人默默走到早点铺门口,刚要拉门,刘小丽正咬着根油条出来,见是他们俩,这野丫头叫起来:正好,我有情况跟民瞀反映。小王也不当回事儿,笑道:你也会反映情况?刘小丽说:怎么了?这可是重要情况。金翌哥上回我要和你说你就不听,真没劲。说得金翌无可奈何:得得,这回你说吧。
他们真没想到,这小姑娘真说出一件让这扑朔迷离的案子一下子柳暗花明的事来……
肖重是在西单华威大厦抓住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偷的,当时她是去为母亲挑件生日礼物。尽管母女关系挺冷淡的,可母亲毕竟是母亲。
于是她便发现那小子贼溜溜的眼睛老往人的身上瞅,于是她立即判断出这是个掏钱包的小偷,因为正常顾客的眼睛应该是看商品的。她跟着这小子转了两圏儿,当他把手伸进一个女孩儿挎包时卡住了他的手腕。
本来她把这小偷交给当地派出所就可以了,可当她问这小子住哪儿而小子回答盾毛胡同时她动了一下心。
她问他认识钱琛吗,那小子吐出一个钱字便闭了嘴。而肖重立即判定他认识钱琛,于是告诉派出所同志说这小子我带回分局了,你们帮忙派辆车。那小子一听上分局腿就软了,说阿姨我承认我认识钱琛而旦他是我表弟,您千万别让我进看守所。肖重说既然你承认认识钱琛我更得带你走了,我求之不得地找你这么块料儿呢。
其实公安机关办案常有这种情况,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就在金翌和小王在早点铺排队买油条同时兴奋不已地议论刘小丽提供的线索时,肖重攥着个面包再次提审了那个沮丧的小偷。继续说说钱琛吧。她单刀直入地说。
是。小偷偷偷地看她一眼,心说这个漂亮的女警察干嘛揪住钱琛不放?对,那小子那天说去找老师问功课,后来就再没回来,这准是让我提供线索呢。得,将功补过,有什么我就都说了吧。
于是他说了那天他和钱琛路遇的经过。他说他的母亲是钱琛的姑,眉毛胡同这个院子是钱家的私房产业,钱琛的父亲也是再婚之后才搬走的,留下间小屋给钱琛。他说他和钱琛年龄相仿,过去又一个学校,故而挺亲热。只是后来他上了重点高中而钱琛没考上,才分开了。他还说上次警察去院里了解情况时他想揭发来着,可他妈不让。
你还是重点学校的学生啊?肖重忍不住皱眉道:够光荣的!
小偷立刻摆出一脸哭相:阿姨我这是头一回,您给我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吧!
机会得你自己创造。肖重说,你昨天说钱琛搞过同性恋,是真的吗?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我向……保证。这小子当然觉得此时此刻拿那个伟大神圣的名字起誓不亚于亵渎,所以舌头打了个转儿含混过去了。
是让一个什么人拉下水的?
是。钱琛自己说的。去年夏天的事儿吧?他跟我哭来着。哭的时候怎么说?
就说他遇见坏人了,把他毁了,他觉得自己特恶心,没脸见人。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看他慢慢也就没事儿了,学得还挺爱打扮,头发梳得倍儿亮,还喷香水呢。当然,不在一学校,大伙儿也都忙,我了解的也不多。
你见过他……收集妇女内衣什么的吗?没有。他看过**录像。是,我经不住他拉拢腐蚀,也跟着看了,我有罪……那片子也有同性恋的内容,他看到那儿就笑,特坏的那种笑。
你常上他那小屋去吗?过去常去,后来不了。他老锁着门。见过谁找他吗?
没有……我说明一下,他那屋在外院,我们家在里院,要有人晚上找他我们也不知道。实话?
句句是实话,有一句假的您多判我几年!甭跟我来这一套。说,到底是第几次作案了?真的,真是第一次!您看您老不信……我跟您说我也是没辙了,怨我自己不争气,这么大个子偏迷上游戏机了,整天泡游戏厅,钱实在是……我后悔呀,我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呀,爹妈都盼着我成材报效祖国呢……
他泣不成声了,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把挺英俊的一张脸弄得象个花瓜。
肖重忍住心里的腻歪等他哭得差不多了,便再次让他把钱琛说去找老师那回叙述一遍。她虽是个刚出道儿的小刑警,可从老同志那儿早学会了这一招儿,反复盯问前后印证以戳穿谎言找出漏洞。这当然需要审问者的耐心和细心,而肖重办起案来是不缺乏这些的。
于是那小子便又说了第三遍。他说那天头疼,便请假没去假期奥林匹克数学班上课。上午九点多,他上街给自己买了两盘新出的磁带。回家的路上,在眉毛胡同口碰上了表弟钱琛。
他提着个普通塑料袋,就是大商场赠送的那种带广告的购物袋,挺轻挺空的,好象没装多少东西。我问他干嘛去,他说找老师问功课。我说你丫还真进步了,放假还找老师去。他说其实我也不想去可老师叫去。我又问他考试怎么样,问他最近和他追的那小妞有进展没有。他挺不爱说话,好象不大高兴。我们就分手了,聊了也就十分钟。
肖重不动声色地听,眼睛在上次的审问记录上核对着内容,不时拿笔在她认为重要的,如“九点多”、“不高兴”、“老师”之类的词句下划条横杠。在“购物袋”三个字的旁边,她还划出一个箭头,写了三个男孩般粗壮的大字:
游泳裤?
没发现有人跟踪吧?见赵光和大哈进门,小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