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持最好的疏导效果,简悦在进入精神图景的一瞬间转换为精神体的形态。
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对她完全敞开的屏障。
一瞬间,世界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暖,充满阳光的草坡。
天空是铅灰色的,沉沉地压下来,原本茂密的草木变得稀疏,露出湿滑的黑红色土地。
薄雾飘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黏腻阴郁的腥味。
简悦漂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浅蓝色伞帽边缘泛着幽光,细长的触须们垂落在草地上,随着雾气微微摆动。
一声微弱的低鸣从不远处传来。
水母鼓动伞帽,飘了过去。
那只总是皮毛光亮,神气活现的雪豹,此时正蜷缩着趴在草地上,耳朵下压,胡须绷直,看到她飘来,用失去水分的鼻头轻蹭她的触须。
它看起来实在不太好。
原本厚实蓬松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粉红带血的皮肉,伤口边缘翻卷,带着烧灼过后的焦黑。
它的腹部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那条总喜欢缠着简悦脚踝的粗壮尾巴,无力地蜷缩着,毛发纠结成一团。
雪豹抬起眼皮,静静地凝视着悬浮在眼前的水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小的鸣叫。
简悦完全没有预料到封修远的状态这么糟糕。
难受之余,心底生出了一丝愤怒。
为什么现在这么惨了,才开口求助,如果她不问,他是不是就要一直瞒着。
水母伞帽收缩,触须猛地弹起,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抽在雪豹满是伤痕的背脊上。
“嗷呜……”
雪豹没躲。
它甚至温顺地压低了身体,将满是伤痕的躯体尽可能舒展在触须之下,喉咙中发出讨好的,呼噜噜的震动声,圆圆的兽瞳湿漉漉地望着悬浮在半空的掌控者,带着全然的臣服和信赖。
精神体倒是比它的主体诚实多了。
简悦心中的火气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唉,还能怎么办,自己契约的哨兵,只能自己担着了。
水母缓缓降落。
巨大的,半透明的伞帽像是一床柔软的云被,缓缓覆盖在雪豹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滑腻,冰凉,柔软的触感贴上溃烂的皮肤,无数柔软的触须缠绕上它的身体。
雪豹浑身一颤,喉咙中发出呼噜噜的震动,原本因疼痛绷紧的肌肉彻底松弛下来,软软地摊开,任由水母将它完全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