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寒睁眼:“你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宋玉书吃了一惊。
他这么说,莫非……另有隐情?
长年耽溺于纸醉金迷而生锈迟钝的大脑此刻运转到极致,他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你是不是怀疑她故意拖延时间……”
姬清寒扫他一眼,等他说下去。
“——好多收一点医药费?”
“……”
“这不可能!”宋玉书信誓旦旦一挥手:“我听别人说,苏姑娘看病,向来分文不收,她绝不可能干这种事!一定是你想太多!”
念及世上剑修多半囊中羞涩,姬清寒又是苦修中的苦修,想必下山的盘缠被他师父管控得十分严格,宋玉书霎时微妙地笑起来,拍拍腰间金线银绣珠光宝气尽显财力的芥子袋,阔气道:“放心姬道友,我身上带足了钱,够——”
“我怀疑她是那日的刺客。”
“——付药费的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一句惊得宋玉书被口水呛住,“姬道友,你在说笑吧?”
“我没同你开玩笑。”姬清寒脸上不带半点笑意:“你自己好好想想。”
宋玉书仰头呆望半晌,一个鲤鱼打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姑娘在这儿行医已经好几年了,有口皆碑,若是暗榜刺客假扮,又怎么可能扮这么久?”
“许是堕月山埋的暗线。”
“就算如此,她又怎么确定,你一定会来这儿求医?”
“此地唯有一家医馆。”
“可那晚来杀我的人,声音是个男的!”
“易容幻术而已。”
“那晚你找到她时,她还在屋里睡觉呢!”
“传送阵。”
“那你找到传送阵痕迹了吗?”
“暂未。”
宋玉书抚胸长叹:“太好了。”
姬清寒:“?”
“不、不太好。”宋玉书忙不迭改口:“但是,没有证据的话,说明这一切都是你的揣测,空口无凭!”
姬清寒眯起眼:“你为何如此信她?”
“不是我信不信她的问题。”宋玉书语重心长:“是姬道友你为何对她成见那么大。”
“我?”少年眉峰压了压,“有成见?”
“对啊,我刚刚列举的那些,明明和她毫无关系,你却生拉硬扯,偏要往你自己结论上靠,这不是带着结论找证据吗?”
话还没说完,姬清寒转身踱到窗畔,背影透着一股寒气。
宋玉书缩了缩脖子。
看来谁都没说服谁。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这姑娘表面乖巧安静,骨子里离经叛道,像一朵带刺的蔷薇花,相安无事时,岁月静好,兀自散发暗香,若无端受到刁难,便会亮起武器,扎得人一手刺。
宋玉书随性不羁,自然不介意,甚至相见恨晚。
姬清寒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