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进来。”
“我给你开门。”玉茸说完这句话就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在黑暗里都能看到轮廓,“走门,不用翻窗,婆婆那边我去说。”
“好。”苍何阙的声音还是那副沉稳的调子,但他按在玉茸后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窗外细雨渐歇,灵草的花苞在雨停后的第一缕月光里轻轻绽开了最外层的那片花瓣。
银白色的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床前的地板上,也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第40章抱了一整夜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
窗纸上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萝卜田里的叶子被雨水洗了一整夜,偶尔有水滴从屋檐滑落,啪嗒啪嗒砸在廊台的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和灵草花苞散发的淡淡冷香。
玉茸是被热醒的。
被子里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像在萝卜田边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夜里还在持续散发余温。
他的后脑勺枕在苍何阙的手臂上,耳朵贴在苍何阙胸口,能听到衣料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苍何阙的右手环在他腰侧,力道不重,刚好把他圈在一个不会滚下床的范围里。
他的被子和苍何阙的外袍混在一起,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连脚踝都裹得暖烘烘的。
他在半梦半醒中动了动脚趾,发现脚底板是热的。
兔妖冬天手脚冰凉,他活了八百多年,第一次在雷雨夜之后醒来发现脚是暖的。
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苍何阙的呼吸变了。
他在装睡。
苍何阙也在装睡。
玉茸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苍何阙的下颌线和微微滑动的喉结,嘴唇抿成一条线,睫毛在极轻极轻地颤动。
他的手指还按在玉茸后脑勺上,拇指停在他耳根下方,从昨晚到现在就没移开过。
“你醒了。”玉茸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苍何阙睁开眼,黑瞳在晨光里格外深,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你什么时候醒的。”
“半个时辰前。”
“醒了怎么不起来。”
“你还没醒,我起来你会冷。”
玉茸的耳朵蹭地从他胸口竖起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苍何阙身上,一条腿搭在人家膝盖上,右手还攥着人家衣襟,攥了一整夜,布料皱成了一把咸菜。
以及那奇怪的异样感。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抱这么紧的。”玉茸猛地松开手,试图把自己从苍何阙身上剥下来。
但被子裹得太紧,他挣扎了好几下没挣开,反而把被子越缠越紧,最后整个人连脑袋一起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兔耳在被面上戳来戳去。
苍何阙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双绯红的眼睛。
“别扯……我自己来……”玉茸在被子里扑腾得更厉害了,一脚踩到苍何阙的小腿,脚底传来对方腿骨的硬度和温度,又赶紧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