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太窄?”老板拿起其中一把看了看,梳齿间是标准尺寸,她卖了这么多年没出过岔子,“这个是标准间距,侍女梳头都不会……”
“他的毛比较厚,低绒密,窄了梳不到根。”
老板:“……”
毛。
低绒。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词和面前这位黑衣魔界来客的身份快速拼接了一下,不是给人用的,给兽形用的。
养了宠物?凶兽?不对,凶兽不会用玉梳。
灵宠?妖宠?她决定不再追问,这么多年做生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将滑到肩前的一缕青丝拢回耳后,语气依旧柔和:“那得定制,客官你说清楚要求,齿间距,梳柄形状,玉料偏好,最重要是给什么灵兽梳毛,我好判断梳齿深度。”
苍何阙:“不是兽。”
不是兽。
老板那双含笑的杏眼眨了一下。
不是兽还有毛的,那只能是某种特定形态下的:“是妖。”
苍何阙点头。
老板双手撑在柜台上,朱红的指甲轻轻敲了敲台面,语气平静得像是确认订单详细:“什么妖。”
“兔妖。”
“兔……”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手上依旧稳稳铺开描样纸,眉梢眼角却已藏不住那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魔界的人,黑衣,长剑,来妖界边境的玉器铺定制一把专门给兔妖梳底绒的玉梳。
她提起墨笔,笔尖蘸了蘸墨,那张脸上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神情:“多大年纪。”
“八百七十二岁。”
“是您什么人?”
苍何阙沉默了。
老板抬起头,就看到这位魔界来客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思考某个非常困难的战术问题。
她低下头继续画图,本来还想吃个瓜,算了,问了也白问。
整个三界都知道魔界魔尊每日都要去兔妖族讨打。
涂着朱红指甲的手指捏着墨笔,开始在纸上画梳子的轮廓,一边画一边问规格细节:“总长,梳齿数量,齿间距,手柄形状,手柄想要什么样式?”
苍何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柜台上。
是一幅画,画得不算好,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画的是一个长耳朵的火柴人,旁边还有一个黑衣服小人,正往一个圆圆的轮廓里填色,旁边写着字。
苍何阙的食指点在画旁边的字上:“胡萝卜,梳柄雕成胡萝卜。”
老板低头看着那幅画,她刻意伪装出来的平静,差点破功。
她把笔放在描样纸上,双手抱臂,身子往椅背上轻轻一靠,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份过来人的通透:“这位客官,您老实跟我说……这把梳子,是不是送心上人的。”
苍何阙看着她,没有拔剑,没有冷脸,只是微微别开眼,声音还是稳的:“加急,要多久。”
老板涂着丹蔻的手指掩住唇角,轻咳一声盖住那分明已经快要藏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