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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二人俱是一默,裴洵下意识要张口,可面对面的人已经先一步起身。
郑沅的神色堪称冷静,一根针落在地上造成的动静也比她此刻的反应更激烈些。
“既然你约了人,那下次再谈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也没有说。
郑沅摇了摇手中的药酒,“这个我就收下了,多谢。”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径直出了房间。
裴洵抿唇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神色不虞,在原地待了半晌,才略略收敛了周身冷意,朝门外的小厮点了点头,“劳烦带路。”
路过郑沅房间的时候,见房门紧闭,裴洵让小厮准备一份餐食送去,独自下楼来到一间用珠帘隔开的雅阁。
他抬手拨开珠帘,略一低头走进去,香气比视觉先一步抵达至鼻间。
醉花楼本就是衣香鬓影、供人娱乐的地方,各种气息交杂在一起,便不会显得某一味极其特殊。脱离了那处,那种气息的存在感便格外昭彰。
裴洵掀起眼皮,自昨夜来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沈棠一袭浅粉交领长裙,跪坐在软垫上,因怀中抱着一把琵琶,将身形遮了大半,便更显得弱不禁风。见他进来,先似羞怯状垂眸抿嘴,继而抬头邀他入座。
待两人相对而视,这才樱唇轻启:“昨夜贺公子喝多了酒,怕是无心听琴,王大人特地吩咐奴家,若是公子有意,再来为公子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裴洵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盏,轻笑一声,“的确好酒。”
听着似乎意有所指的话,沈棠以为对方发觉了昨夜酒里的问题,眉心一跳,抬头去看裴洵的表情,却又没发现什么端倪。
是错觉吧,她心想,面前这位贺公子周身虽散发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凛然气质,但她打听过了,丞相家的公子虽早前中第,却没两年就辞了官,是京城里大名鼎鼎只知享乐的烂泥贵公子,她数不清曾将多少这样的人玩弄于掌心,是而很容易就放松了警惕。
沈棠:“今日日光甚好,公子若觉昨日在醉花楼人多不尽兴,可愿与奴家泛舟湖上,凭栏听曲?”
裴洵抬手将茶盏中的清茶一饮而尽,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盛情难却。”
江面画舫如织,裴洵乘的那座与醉花楼遥遥相对,清风拂过,吹动纱帐,沈棠轻拨琴弦,低吟浅唱,声音比三月里刚抽芽的柳枝更加轻柔婉转。
裴洵斜倚在塌上,斟酒浅酌,不时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美人,每每与她的视线对上后,再若无其事地挪开。
沈棠也是第一回见这般定力的客人,眼瞧着王大人交代的任务不能完成,她停下拨弦的动作,细声问:“公子若觉得日光晃眼,不若奴家将四周纱帐放下来可好?”
天下男人本性风流,若是与她这等美人单独共处一个密闭空间还能坐怀不乱,那要么是患了隐疾,要么就是有断袖之癖。
裴洵稍稍支起身子,“也好。”
见状,沈棠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显。待四下无人,跪坐到裴洵身前,下巴伏在塌上,仰头,含情脉脉望着他,“贺公子……”红如琥珀一般的指尖游弋在他的腰间,想去解开裴洵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