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老师收起最后一支刷子,又仔细看了看容翊的脸:“好了。”
容翊睁开眼,从镜中看向谢知微的身影。
她已经把临时补上的配饰交给服装老师,外面也恰好有人探进头来叫她。
“知微,帮我把这两个话筒送到后台。”
“来了。”
谢知微转身往外走,经过容翊身后时,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先走了。”
容翊望着门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收回视线。
下午四点半,礼堂内的灯光准时暗了下来。
前台传来主持人的开场声,紧接着,开场节目的音乐骤然响起。隔着厚重的幕布,后台依旧能听见观众席传来的掌声与欢呼。
原本散落在各处休息的演员也随之紧张起来。
谢知微拿着流程表在后台与侧台之间来回走动。
容翊完成妆发后,他没有再到处走动,回到舞蹈队休息的区域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又将屏幕按灭。
其实上面并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内容。
群聊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跳,他却一个字也没有记住。午后礼堂侧门外的那一幕反而格外清晰,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似的,时不时便从脑海里重新浮出来。
谢知微先拉住秦骁的手,又踮起脚亲了他。因为太自然,显得他们之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亲近。
容翊抿起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机边缘硌进掌心。
他可以问她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又被另一个更让人烦躁的事实压了下去。
他问了之后呢?他要什么样的结果呢?
谢知微和谁谈恋爱本来都和他没有关系。
不远处,谢知微正拿着流程表与人说话。她微微侧着脸,听完对方的话后点了点头,随后又快步朝舞台侧面走去。
容翊的视线无意识地跟随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幕布后,他才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冷着脸收了回来。
晚会开始以后,时间过得格外快。
前台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地结束,后台的演员也随着各自的演出完成逐渐离开。原本拥挤的走廊慢慢空了下来,化妆间里只剩下压轴舞蹈的几名演员还在做最后的整理。
距离《万象入画》上场还有二十分钟时,负责舞蹈节目的老师走了过来:“都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别坐太久。待会儿直接去侧台候场。”
容翊将手机放进包里,从长椅上站起来。两名舞蹈队的学生替他将垂落的水袖拢起,避免热身时被踩到。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又慢慢抬起双臂,舒展肩背。
容翊抬腿压了几次,又依次转动脚踝,神情也已经从先前的烦躁中沉静下来。
不管下午发生了什么,一旦开始准备上台,其他事情便会被他暂时抛到脑后。
他扶住一旁的桌沿,将身体的重心慢慢移向右脚。脚跟抬起的瞬间,整个身体的重量随之压向前掌。
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从右脚底下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