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从没意识到,王寂的胸膛竟如此让人心安。
王寂抬起手,长指穿过王琢半干的黑发,轻柔地梳理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在他的脊背轻轻拍抚。
王寂的指腹是温暖而柔软的,一下一下的抚触,似有安神之力,叫王琢紧绷的身子一寸寸地松缓下来。
王琢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喃喃道:“草屋没了。”
王寂声音沉缓,温润低柔:“以后还会有的。”
王琢问:“会有么?”
王寂道:“会有的。”
王寂从不哄骗他,王寂说有,就肯定会有。
得了句准话,王琢心头一松,疲惫也同时涌了上来。他听着王寂沉稳的心跳,在对方轻柔的抚触下,紧蹙的眉峰缓缓舒展,呼吸渐次轻匀和缓,睡得安稳沉静。
……
隔天醒来,王琢发现眼前的男人衣衫被自己拱开,唇正落在王寂一侧胸前,已被他蹭得发红。
王琢抬眼看去,王寂也正自醒来,缓缓掀开眼帘。
王琢将王寂的衣衫拢好,又将王寂那只被自己枕了一宿的手臂从颈后挪开。
入手的触感僵硬冰凉,王琢见王寂两腮微微咬紧,问他:“手麻了么?”
王寂隐隐转了转手腕,道:“还好。”
换作以往早起,王寂总会抱着王琢好生温存一番,这几日却很有眼色地收敛了那副做派。
他只抬手在王琢后颈轻抚了两下,便兀自起身,推门去吩咐跑堂的小二备热水与早膳。
两人梳洗一番,用过早膳,拿出舆图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王寂道:“若你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我们还是继续往豫章方向走,可好?”
王琢点点头。
王寂指着舆图一处位置,“你我大约行一日陆路,抵达淯水渡口,在此处顺白河入汉江,可直抵江夏郡夏口城,在夏口稍作休整,便继续由水路至柴桑,柴桑转陆路到彭蠡湖,再经水路直抵赣江。”
王琢再度点点头。
见他神色恹恹,王寂屈起指背,在王琢脸颊蹭了一下,轻声道:“那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两人理好包袱,出了新野。顺着官道南下,行了一日脚程,赶在暮色四合前到了淯水渡口。在附近破落的渔村寻到一艘渔船,顺着白河一路朝江夏飘去。
一路遇见几处隘口,皆是有惊无险地混过。
在江夏休整补给一番,两人继续由水路飘到柴桑。彼时柴桑正逢兵祸,两股不知名的大军杀得难解难分。
两人只好绕山路,往彭蠡湖码头行去。
一路数日,有王寂悉心陪着,又常讲些王宅或朝堂诡谲轶事,王琢心情逐渐好转,偶尔还会被王寂讲的故事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