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而易举地就粉碎了幻象。
于是深刻地自嘲——兜兜转转的每一次挣扎,皆是虚妄的、滑稽的笑话,是蝼蚁不值一提的荒唐。
“季晚,你笑了。”宁和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仰头对他说。
季晚看她。
宁和怔了怔,她还不能读懂这样的笑里有什么含义,可她读懂了悲伤。
她爬起来捂住了季晚的双眸。
“你、你不要这样笑。”她已经有了哭腔,“季晚,我想你开开心心地笑。”
季晚把她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儿,待她平复下来,才问:“你……要不要随我去一个地方?”
宁和点点头:“好。”
*
赵珩在行宫正殿听一群六部的大臣互相骂架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坐直身体,按着龙案便已起身。
那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老臣们便气势汹汹地看了过来。
赵珩沉默片刻,又坐了回去。
争执声再起。
赵珩对沈苍道:“你且跟随,再安排人手暗中照护,不得出闪失。”
【围脖:懒2芽】
“季掌印要去的地方在上林苑管辖之外。”沈苍说。
“他难得想去什么地方,哪里都让他去。”赵珩道。
沈苍应了一声要走,犹豫了片刻又问:“您不一起去吗?”
这次赵珩沉默良久。
在这样的沉默中,沈苍终于是识时务地退了出去。
殿上争议的声音大了。
这月浙江突发暴雨洪水致多地受灾,此时,一众大臣已俨然分成两拨。
正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
左边的工部尚书早就仪态全无,大骂:“浙地连降暴雨,江河泛滥,百姓受灾、乃是因河堤孱弱崩塌而起。是户部克扣工款,致使河工荒废、堤防失修!此番灾患,户部难辞其咎!”
右边的户部尚书不遑多让,涨红了脸对骂:“每年治水钱粮,户部皆是如数清点下发,分毫未扣!倒是你们工部,年年治水,年年请款,钱都花到哪里去了?平日尸位素餐,如今出了事还要倒打一耙,真是荒谬至极!”
二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语气愈发激烈。
诸六部众臣也情绪激昂,先是文斗,又推搡在一处,仿佛要武斗。
【野风吹大地】
“好了。”天子低沉的声音压过嘈杂,“吵够了没有?”
大殿上安静了下来。
“牵扯灾民以万计。洪水一过,便是瘟疫。还有灾民,没了家园为求活命,必定北上。”赵珩道,“诸位大人良策没有,倒有心思扯头花?”
众人噤若寒蝉。
赵珩遂命内阁牵头,在今日晚间前将驰援事宜安排妥当。
待殿内众人终于开始上了正轨,他这才离殿出来,站在抱厦下稍作休息。
“陛下手腕温和了。放在以前,怎么容得下这些目无君父的悍臣。”
他回头看,谢冉也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