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季晚说,“见字如晤。”
赵珩甚至能想到,季晚坐在这里,写下这段话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平和温柔,但内心早已做好了决定。
——他一向如此,外柔内刚,胆大包天。
“倒春寒那日你君临天下,本是天大的盛世。可我自知恩许出宫无望,便下定了逃宫的决心……”
第68章与怀瑾书
出宫。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亦害怕。
我从未有过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我深知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奴,身籍入宫,天家皇权压在我的头顶。
可……它好像一个火苗,点燃了我的心尖,于是接着我的心脏,便燃烧了起来。
有些心思一旦起了,就不可能被扑灭。
每一次阻挠与落败,都成了火上浇油,只会让它愈烧愈旺。
直到将我自己燃烧。
下定决心后。
最难的是开始。
顾虑重重,深究有二——
其一,宁和让我不得不挂心。
在知道她果真是三春姐的孩子,我无法放下牵挂,无法不担忧她。
……直到那日我误解了你,你将与三春姐的最后一次见面告知与我。
你总说你是小人,总说你精于算计。
可谁能如你般在那样的时刻,救下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婴儿?
你爱宁和如爱自己的亲子,将世间做父亲能给予她的一切都尽数奉上。
无人能比你再妥善地去爱,去养育宁和。
宁和,我可以放心了。
再者,逃宫是重罪,我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牵扯无辜之人非我所愿。
你将陈领、阿楠、沈苍等人升职,又让他们经常与我相见。
我懂你的意思。
——我在这宫中羁绊太深,走不掉的。
别人都说你是冷血铁面的肃王,对人从不心慈手软,杀人无数,可使血流成河。
可我看到的你,与他们所说不同。
你将牺牲战士的亲人尽数拢在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