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宁和五岁了吧?”端和帝叹息一声,“是得给她找个母亲管教了。”
肃王应道:“儿臣暂时无意娶妻。”
这一次端和帝收起了所有的笑意,他靠在龙榻上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你都三十有七,后院还无人……前朝、言官,都是要怪朕这个做父亲的。”
肃王放了筷子,跪地伏首:“儿臣无意娶妻是不愿耽误别家女子。”
“哦?”端和帝打量他,“什么意思?”
肃王对来自皇帝的威压似乎恍然未觉,只坚定道:“只因儿子本有癔症缠身,又喜好龙阳,这辈子,有宁和一个孩子便够了!”
养心殿里安静了下来。
气氛变得怪异。
所有人都连忙伏首于地,等待着年迈的皇帝释放的怒意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端和帝的眼神像是锐利的刀锋,在大儿子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察觉出他话里的任何破绽。
可……最终什么也没有。
他的大儿子驯顺又臣服。
比前些年顺眼了许多。
这让他很满意……
而且他的这个大儿子掷地有声地说了——不会有后。
这让他更满意了一些。
最终,端和帝叹息一声,像是心力交瘁的老父亲那般说:“罢了,你大了,朕管不得你。你便想怎么样怎么样吧。”
*
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起了阵小风,落了小雪。
风一吹,钻入大氅的衣袖,肃王站在御阶之上,面容肃穆,许久没有挪动。
从养心殿撤膳后跟出来的刘守义却动弹了。
他岣嵝着身子凑到肃王身边,讨好笑道:“肃王爷果然得万岁爷青睐,未来可期啊。”
肃王淡然回道:“刘掌印谬赞。”
刘守义又神神秘秘道:“那鸡汁蒸山药泥,也是季晚做的……王爷果然偏爱他的手艺。”
“季晚?”
肃王愣了一下。
他不过随口敷衍皇帝,没想到这么巧。
刘守义连忙道:“对对对,就是季晚。王爷还记得他?”
“说起这个季晚……”肃王斟酌了一下用词,“王府扩建,府上缺个掌勺的主厨。不知刘掌印可否割爱?”
刘守义听了他的话,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又是作揖又是躬身,连忙道:“王爷既然看上了季晚,那便是季晚的福分。奴婢替他高兴还来不及。”
肃王心思已经不在此处,叮嘱道:“既然如此,愈快愈好。”
刘守义躬身应道:“奴婢明白。”
*
季晚那日自东厂大堂受了鞭刑回来便又病倒了。
烧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