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同盟边境的一处静谧领地内,夜风穿过猎人旅馆后院的白桦树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团旺盛的篝火在院子中央燃烧着,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初秋的寒意,在四周的石墙上投射出四道长短不一的摇曳影子。
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脆响,夹杂着烤肉架上野猪肉滴落油脂的滋滋声,浓郁的肉香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勇者小队的四人正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这难得的战前闲暇时光。
艾莉丝手里拿着一根铁钎,熟练地翻动着上面烤得金黄流油的肉块,那双清澈的蓝瞳映着火光,显得格外明亮。
她的银色轻甲已经被卸下放在一旁,此时只穿着一件贴身的亚麻衬衣,勾勒出她发育良好的饱满胸部和紧致的腰身。
“大家先别闷着头不说话嘛,肉马上就烤好了。”艾莉丝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同伴,率先打破了沉默,“关于怎么打败即将复活的魔王萨麦尔,大家这几天有没有想出什么具体的对策?不管多离谱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听听。”
坐在艾莉丝左侧的菲妮正翻阅着一本厚重的魔法羊皮卷,听到这话,她抬起手将垂在脸颊旁的红发撩到耳后,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推了推鼻梁上用来阅读的单片眼镜,冷哼了一声:“对策?说得倒轻巧。那可是千年前差点把整个艾泽尔大陆烧成灰烬的魔王萨麦尔。根据教廷的绝密古籍记载,他的魔力储量是普通大魔导师的成百上千倍。而且那家伙生性狡诈,精通各种精神控制和深渊魔法。我们甚至连他现在的确切位置和魔力恢复程度都不知道,直接冲过去,难道要用你手里的烤肉签子去戳他的眼睛吗?”
“戳眼睛这个主意不错。”一直坐在阴影处擦拭短刀的洛薇莎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她黑色的单马尾随着低头的动作垂在胸前,深色的皮甲紧紧贴合着她没有一丝赘肉的矫健身躯。
洛薇莎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只要是活物,被切断喉咙或者刺穿眼球大脑都会死。魔王也不例外。只要我能潜行到他背后零点五米的距离,我就有把握把这把淬了绝命毒药的匕首送进他的脑子里。”
“洛薇莎,你的想法总是这么……直接且充满了血腥味。”罗莎琳德微微蹙起秀丽的眉头,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这位出身贵族的牧师小姐穿着一袭朴素却十分干净的白袍,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同时她也是这一代的圣女。
她温柔的眼眸里充满着悲悯:“我们不能仅仅依靠暴力的杀戮。魔王萨麦尔虽然邪恶,但他也是这世间生灵的一种形态。我们可以祈求女神的庇护,用纯洁的圣光去净化他心中的黑暗,如果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罪恶,主动退回魔界,那才是真正拯救了所有人,避免了流血牺牲。”
“净化?你在开什么玩笑,大小姐。”菲妮立刻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罗莎琳德,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你想对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甚至可能把你的骨头拆下来做酒杯的恶魔念诵圣言?恐怕你的圣光还没凝聚成形,他就能召唤深渊恶犬把你那娇滴滴的身体撕成碎片。你这种软弱的天真,迟早会在战场上害死我们。”
“菲妮,你怎么能这么说……”罗莎琳德被怼得眼眶微红,微微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显得楚楚可怜。
“菲妮说得有道理。”洛薇莎头也不抬地将短刀收回刀鞘,“战场上没有时间给你布道。犹豫就会带来死亡。”
“哎呀好啦好啦!别吵了!”艾莉丝见状,连忙挥舞着手里的铁钎打圆场,“菲妮,你说话总是这么夹枪带棒的,罗莎琳德也是为了大家着想。洛薇莎的战术虽然有效但太冒险了,萨麦尔身边肯定有重重护卫。大家说得都有一定的道理。”
艾莉丝爽朗地笑了笑,伸手将烤好的肉串分发给众人,做了个简单的总结:“我们现在确实情报不足,不知道萨麦尔的弱点,也不知道他具体的计划。但没关系!我们有强大的魔法,有敏捷的暗杀技巧,有女神的庇护,还有这把传说之剑。只要我们四个紧紧靠在一起,遇到问题就用尽全力去劈开它,总能找到打败他的方法!来,先吃肉,吃饱了才有力气拯救世界!”
这番话虽然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配合着艾莉丝那绝对自信的笑容,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四人不再争论,开始对付手里香气四溢的烤肉。
罗莎琳德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忽然轻声感叹道:“不过说起来,我们这个小队真的很特别呢。我翻阅过教廷的记载,历代讨伐魔王的勇者队伍,大多是由强壮的男性骑士或者狂战士主导,队伍里全都是女性的配置……这在历史上似乎还是头一次。这和以往也太不一样了。”
“确实如此。”菲妮咽下一口果酒,擦了擦嘴角,目光幽幽地飘向艾莉丝,“要是我们的同伴是几个身强力壮、能挡在前面当肉盾的男人,想必这趟讨伐魔王的旅途会轻松一百倍吧。不用风餐露宿的时候还要自己砍柴,也不用在遇到食人魔的时候,还得靠我们这些纤弱的法师去扛伤害。”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你说是吧,我们伟大的‘女勇者’大人?”
艾莉丝咬了一大口肉,腮帮子鼓鼓的,听到菲妮这明显带着特指和抱怨的话,她却一点也不生气。
作为同伴她还是很了解菲妮,这个天才魔法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傲娇,嘴上说着嫌弃,战斗的时候却永远是施法最快、最护着队友的那一个。
艾莉丝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两人初次相识的那座阴暗潮湿的叹息洞穴。
那时的菲妮为了寻找一种稀有的荧光草,独自深入洞穴深处,却倒霉地遇上了一只变异的狂暴地穴蛛母。
那种魔物外壳坚硬如铁,对魔法有着极高的抗性。
菲妮在接连释放了十几个高阶火焰魔法后,魔力几乎枯竭,华丽的法袍被蛛丝割裂得破破烂烂,白皙的大腿和肩膀暴露在空气中,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蛛母张开散发着腥臭的口器,锋利的前肢高高举起,准备将这个无力的猎物贯穿。
菲妮绝望地瘫倒在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满是对自己狂妄的悔恨。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银色剑芒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洞穴。
艾莉丝仿佛从天而降,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她双手握紧传说之剑,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接将那只如小山般巨大的蛛母从正中间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绿色的体液混合着内脏喷洒了一地,却没有一滴溅在菲妮身上。
艾莉丝甩去剑刃上的污迹,转过身,向瘫坐在地上的菲妮伸出了一只沾着灰尘却十分有力的手。
洞穴顶端漏下的一缕月光恰好打在艾莉丝的脸上,她笑得像正午的太阳一样灿烂:“嘿!法师小姐,你没事吧?以后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可得小心点啊。”
那个笑容,那份无可匹敌的绝对力量,在瞬间击碎了菲妮所有的骄傲与偏见。
从那一刻起,菲妮就知道,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女孩,拥有着真正能够斩断一切绝望的勇者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