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逃离的念头无比强烈。
她想立刻回复消息拒绝,想彻底辞掉这份让人步步沦陷的工作,想立刻抽身离开这片污浊的泥潭,回到从前干净纯粹安稳的生活。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脑海里瞬间闪过虚弱卧床的父亲、面容憔悴的母亲、始终填不满的医药费缺口。
她没有退路。半分都没有。如果她现在逃走、现在放弃,之前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咽下的屈辱就全部白费。她只能坚持。
绝境之中,她根本没有逃离的权利,更没有任性的资格。
汹涌的挣扎一点点褪去,浓烈的惶恐被硬生生压回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又沉重的冷静。
林心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最后一点属于少女的抗拒与执拗缓缓褪去。
无论接下来的改造是什么样子,无论还要被迫妥协多少、退让多少,她都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为了父亲痊愈,为了撑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她只能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她指尖微动,最终只是默默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字:好。
一整晚林心怡都过得心神不宁。
汪霞那句“改造”像一根刺,死死扎在心底,挥之不去。
不祥的预感反反复复翻涌,提醒着她明晚注定不会安稳,可她早已断了所有退缩的念头,只能静静等着明天的到来,奔赴这场未知的屈辱。
第二天下午时分,天色微微沉下,褪去了正午的刺眼日光。
林心怡出发前往别墅。
这条往返多次的路,每一步都走得沉甸甸的,满是不安与忐忑。
抵达别墅后,屋内格外安静,没有往日汪霞的身影,整栋宅邸空旷清冷,连其他人走动的声响都听不见。
她猜测汪霞今日不在,于是径直走向二楼老板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她已来过数次了,自然熟门熟路。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冷气微凉,顾城早已端坐办公桌后,静静等候着她的到来。
往日里,他总是一身正装儒雅,眉眼温和,风度翩翩,举手投足皆是得体从容,带着极具欺骗性的成熟稳重。
可今日的他,周身褪去了所有温和的伪装,眉眼沉沉,面色淡漠,周身萦绕着一层冷冽幽暗的气场,不见半分往日风度。
办公室一侧,连通着休息室的暗门已然敞开,露出休息室的一隅。那是她昨天醒来、前晚换衣的地方,藏着她狼狈屈辱的记忆。
听见脚步声,顾城抬眸,目光直直落定在她身上,视线锐利、直白,不带半分遮掩,带着全然的审视与掌控,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改造、被把玩的物件,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来了。”他语气平淡,没有寒暄,没有安抚,抬手指向敞开的暗门,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去吧,先去把衣服换上。”
林心怡的指尖瞬间绷紧,心口骤然一紧。哪怕早已做好了心理铺垫,可听到这句直白的吩咐,心底的惶恐还是瞬间翻涌上来。
还未等她应声,顾城唇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浅淡却阴冷的笑意,温和假面彻底碎裂,字字透着偏执的掌控感:“不过这次,要给你再加一件装备。”
“装备”二字刺耳至极,彻底撕碎了所有体面的伪装。
林心怡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尖发凉。
恐惧一寸寸爬上来,她已预料到所谓的“改造”一定不会是换衣化妆这么简单,而“装备”二字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
今晚多半是更加变本加厉的玩法,是比昨夜露骨套装更难堪、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成人游戏。
她预感到今晚一定会承受更难堪的屈辱。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心底的酸涩与恐惧依旧汹涌泛滥。
万般情绪尽数压入心底,她敛去眼底所有的惶恐与委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晦涩与挣扎,只剩下麻木又隐忍的顺从。
无声的沉默,便是她唯一的应答。
她抬脚,顺着那道敞开的暗门,一步步走进熟悉又令她心生抗拒的休息室,主动踏入了这场早已布好的圈套之中。
休息室的光景和前晚别无二致,清冷的木质香气依旧萦绕鼻尖,床尾平整摆放着昨天那套黑色露骨套装,没有丝毫改动,依旧是那身让她受尽屈辱的衣物。
可就在套装旁的纯白绒布托盘上,静静躺着两样陌生的物件,冰冷突兀,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