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晏平收回目光,对华悯秋说:“可能要把支撑这城的核心打破,才能出去。”
华悯秋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他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凶灵现在看着听话,可齐晏平还是紧紧地盯着它,一刻都不敢放松。
在这种死人堆里,驱灵、炼尸之类的符箓法术确实最合用,可这些东西损阴德不说,它们杀得越多,身上的煞气就越重。
他得在难以控制这凶灵之前用符给它渡走,不然这家伙迟早也是个祸害。
踏上直通深处的主街道,这里的尸骨比之前更加难缠。
大多只剩下森森白骨,可直到彻底把它们打成粉末之前,哪怕一个骨节都还能缠上来找麻烦。
凶灵在前面撕扯,齐晏平跟在后面补刀,华悯秋虽然帮不上太多忙,但偶尔用琴音震碎几具漏网之鱼,也算减轻了些压力。
清理完一片区域后,凶灵停下来,转过身,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齐晏平,伸出一只冒着黑气的手,指了指他的掌心。
齐晏平知道,这是又渴了。
他叹了口气,划开掌心。
鲜血渗出,凶灵立刻凑上来,抓住他的手,像一条狗一样贪婪地舔舐着。
魔道之中御鬼炼尸的修士,一般不像他这样用符招来就驱使。
大部分都是用专门的法宝控制,用自己的血去控制这些东西,哪有法宝来得快、来得安全?
可他没有那些法宝。
凶灵舔了好一会儿,直到满意了才松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转过身继续开路。
齐晏平收回手,掌心那道伤口还没愈合,血珠还在往外渗。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紊乱。
华悯秋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齐晏平,”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我有些累了,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吧。”
她根本不累。但她看得出来,他有些撑不住了。那凶灵的消耗比她想象的要大,要是这样马不停蹄地走下去,恐怕他会先倒下。
齐晏平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有推辞。
他在路边收拾出一间稍微干净些的屋子,让凶灵在外面放哨,自己靠着墙坐下,闭目调息。
他把屋里唯一一张凳子让给了华悯秋。
华悯秋坐下来,用神识感知着他的气息。她看出来了,这齐晏平表面上随和,底子里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不肯承认自己该歇了。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齐晏平的脸色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下来。他睁开眼,正对上华悯秋“看”向他的方向。
“可以了?”她问。
“可以了。”齐晏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华悯秋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齐晏平,我是元婴。虽然现在神识没什么用,但总不能一直让你一个人扛着。你指个大概的方向,我也来清理一些。”
齐晏平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重新上路后,他找来一把小石子。
他走在前面,每发现一具尸骨,就用石子扔过去,石子砸在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华悯秋循声拨弦,音刃精准地击中目标,将那些骨头震成粉末。
效率比那凶灵高多了。
凶灵则负责在前面牵制,故意弄出声响,帮助华悯秋定位。一人一灵一琴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一路推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路上也碰到了几具硬骨头。
看骨架,应该是熊、狼之类的妖物。
可惜已死多年,再硬的骨头也成不了什么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