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床沿的某个点,一动不动。
齐晏平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过了很久,华悯秋才开口:“我知道了。”
齐晏平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悯秋抬起头,“看”向他。
“齐少侠,从药王阁出来以后,我还想在中州停一下,可以吗?”
齐晏平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没问题。郑仕清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中州动手。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就是不知道她要去哪,中州太大,要是再绕路,去沥州的路线要重新规划一下了,瑾溪去梦生岛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算下来也差不多该回清虚门了,齐晏平低头思考着。
华悯秋沉默了一息,似乎在等他说什么。但齐晏平没有再说,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的下文。
她忽然有些紧张。
他是不是嫌她耽搁了去沥州的时间?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我是中州人。我的……我的族人在这里。”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虽然兄弟姐妹已经不在了,但还有子侄后辈。我想回去看看他们。”
她的父母兄弟早已离世多年,剩下的那些子侄辈,年纪最大的估计也要叫她一声“太奶奶”。
说来可笑,她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和那些凡人后辈基本没什么往来,可到了这个时候,却还是想回去看一眼。
万一郑仕清已经找上门了呢?
万一他们……
她没有往下想。
齐晏平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华悯秋的心微微一沉,他果然觉得麻烦了?
然而齐晏平的下句话,让她愣住了。
“这样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那我们得赶赶路了。说不准郑仕清会不会对华仙子的族人动手,早点去,早点安心。”
华悯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以为他会嫌她事多,嫌她耽搁时间。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说辞,不会耽误太久,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可他没有给她说这些的机会,他想的和她想的,根本不在同一个地方。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这赔钱货!怎么就学不会!”一个男人的声音,气急败坏,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是一个女孩的哭声,又细又弱,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齐晏平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街对面的客栈门口,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扫把打一个女孩。
那女孩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缩着脖子,用手护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男人每打一下,她就抖一下,却不敢躲,也不敢跑。
“琴棋书画,哪一样你拿得出手?”男人边打边骂,“让你学琴,你学不会;让你学棋,你也学不会!将来还怎么进宫?怎么去见皇上?咱们家的荣华富贵怎么办!”
齐晏平看着那场景,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看了看四周,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有人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有人干脆连看都不看,绕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