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晏平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日光从凉亭破损的顶棚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凉的青石板,背上硌得生疼。
他撑着地坐起来,愣了愣神。
华悯秋已经不在了。
凉亭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那架金灿灿的木琴不见了,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也不见了。亭外冬风依旧在呜咽,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齐晏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还穿着,符咒还在袖中,他用神识扫了扫自己的经脉。
经脉通畅。
那些因为雷符反噬而留下的暗伤,此刻已经完全消失,灵力在经脉中运转自如,比之前还要顺畅几分。
他试着运转了几个周天,没有一丝凝滞,没有任何不适。
然后是……
他的神识在体内某处停留了一瞬。
那里原本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是秦紫珊种下的蛊虫留下的。但现在,这蛊虫也已经没了。
齐晏平站在凉亭里,望着昨夜华悯秋坐过的位置,久久没有动。
他想不明白。
但现在就是想找她也找不到了。人家来无影去无踪,连句话都没留下,他上哪儿找去?
还是先回镇上吧。
他转身,正准备下山——
“喂,能商量商量吗?”
一个声音从脚边传来。
齐晏平低头一看。
那只黑猫正蹲在凉亭柱子后面,仰着脑袋看他。
“帮你做什么你才能放了我?”猫妖开口,声音尖细,比昨夜老实多了。
齐晏平挑了挑眉,弯腰揪住黑猫的后脖颈,拎了起来。
“你们两个昨天做的事我可是都看见了。”猫妖被他拎着,四只爪子悬在空中乱挥,“我帮你守住秘密,你放我走,怎么样?”
齐晏平看着它那张猫脸,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妖怪,说出去有人信吗?”他拎着猫晃了晃,“你现在妖丹被我封了,我要废了你动动手指就能完事,要是废了你,你这辈子应该都难化形了吧?”
猫妖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别别别嘛,少侠——”它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闹事,对吧?废了我你不就要多干点活了吗?”
它说着,挥了挥爪子,试图证明自己还有用。
“那你肯说吗?”
“现在肯定不能说。”猫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了你要是直接废了我,或者杀了我,那我不是亏大了?我要等到确定你不会反悔了,我才能告诉你。”
齐晏平用左手弹了弹它的脑门。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我有那么好说话?你别忘了,你还让一个刚死了的老人诈了尸,你可是犯了事的。”
猫妖被他弹得眯起眼,龇了龇牙,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讨好的表情。
“那——”它眼珠转了转,“我也可以做那个女人做的事嘛,这个怎么样?”
说着,它扭过脖子,墨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齐晏平的下身。
齐晏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猫脑袋上。
“胡说什么?再提这事,我就把你交给那个道长,让他来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