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几个放牛娃,正围在一起玩着什么,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他看着那些孩子,想起自己以前和师弟们在后山玩耍的日子。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片橘红。
齐晏平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直到暮色四合,才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山下走。
回到镇上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刚走进镇子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有人在跑,闹哄哄的像炸了窝。
一个人影迎面冲过来,差点撞上他。
“你还愣着干嘛!”那人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满脸惊恐,“那老王家的老头子诈尸了!还不快跑!”
齐晏平一怔,刚要开口问个清楚,那人已经松开手,头也不回地朝镇外跑去,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诈尸?
那种最低级的行尸,能把这镇子闹成这样?
难道是那画符的修士趁刚才那一会儿的功夫,偷偷潜入进来,把事情闹大了?
顾不得多想,齐晏平已经朝那办丧事的人家赶去。
一边朝那边赶,齐晏平的神识已经先一步探了过去。
不对。
那刚诈尸的行尸,气息竟已有练气后期!
一个刚死的凡人,就算因为聚煞符的缘故生出异变,也绝不该有这么强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行尸旁边还有一股筑基中期左右的妖气。
是这妖怪搞的鬼?
齐晏平心中一沉,脚下又快了几分。那道长的气息此刻紊乱,显然是受了伤,得再快些。
他赶到时,正看见那道长踉跄后退,背上的道袍已被撕开几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
更可怖的是,那些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正一缕一缕地往外冒着黑气。
一只黑猫蹲坐在行尸脚边,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上的血。它察觉到齐晏平的到来,抬起头,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味。
“又来一个?”它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像在欣赏一出好戏。
齐晏平没有理会那猫妖。他快步上前,先取出一枚丹药递向那道长,同时甩出几张符咒,在三人周围布下一道简易的金光阵。
“道长,你先运功把妖气逼出体外,”他语速很快,“这里交给我。”
那道长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吞服。他死死盯着齐晏平刚才布下的阵法,目光在那些符咒纹路上一寸一寸地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你是魔修?”
齐晏平心里一紧。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虽然金光阵不是什么高深阵法,但魔修施展时,灵力流转的方式、气息的细微差别,和正道修士是两回事。
他平时已尽量小心,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可如今情势紧急,顾不得了。
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在下确是魔修。”他直视着那道长的眼睛,语气平稳,“但请道长放心,在下绝无加害之意,也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那道长闻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齐晏平,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讥诮,还有愤怒。
然后他抬手,把齐晏平给的丹药扔到一边。
“我看你是把老子当猴耍!”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刺来!
剑锋直取齐晏平咽喉,凌厉狠辣,毫不留情。
齐晏平侧身避开,没有还手。那猫妖也没有趁机动手,依旧蹲在行尸脚边,舔着爪子,墨绿色的瞳孔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分明是在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