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按下快门。
对方像有所察觉,忽然朝她这个方向看来。
她立刻低头,拐进街角便利店,借玻璃反光看见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她却没有跑,只买了一瓶水,跟着一对刚结账的情侣从后门出去。
绕过两条小巷后,她才拦到出租车。
车开出去很远,那辆越野车没有跟上来。
边月靠在后座,掌心全是汗。她打开相册,把刚才的照片放大。袖扣中央是一个很小的“B”,边缘有三道水波纹。
六年前,恒川物流所有高管都戴过同一套定制袖扣。
她正要把照片传进云盘,房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赶紧回来一趟,你那屋门开着,我可没进去啊。”
边月赶回合租房时,客厅灯全亮着。隔壁那对情侣站在门口看热闹,房东捏着备用钥匙,嘴里翻来覆去解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门锁没有撬动痕迹,屋里也不算凌乱,钱包、电脑和现金都在,唯独书柜里的旧相册被翻出来,连床垫都被人掀开过。
这不是偷东西。
是在找东西。
边月站在门口,后背慢慢生出一层冷汗。
她想起那张旧手机照片,也想起工业区里回头看来的男人。
脑子还没理出头绪,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回头,边戎穿过拥挤客厅走来。
他没有穿制服,黑色短夹克敞着,里面是一件深灰薄毛衣。
走廊的灯落在他眉骨上,映得眼窝愈发深,整个人像从寒夜里带回来一层没有化开的霜。
“你怎么来了?”
“你房东报的警。”
边戎绕过她进屋,没有先碰任何东西,只戴上手套俯身看门锁。
房间本就狭窄,他一进来,空气像被他的肩背和气息占去了大半。
边月倚着门,忽然想起他那条招租朋友圈,心里隐约觉得这场面简直像他蓄谋已久的证据。
“边队长,”她抱着手臂,故意慢悠悠问,“你不会买通了我房东,先把我屋翻一遍,再英雄救美吧?”
边戎抬眼看她,那目光很淡,却有一种被她气到懒得发作的意味。
他检查完窗台,从床脚捡起一小片干涸的江泥,放进证物袋,才直起身:“对,我还买通了今晚跟你一路的人。你在旧工业区拍完照片,换了几条路?”
边月脸上的笑停住。
边戎走近,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压得很沉:“边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大得很?”
屋里人多,声音却像忽然静了。她闻见他身上很淡的烟味,混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他明明没有碰她,压迫感却比那晚把她按在墙上还重。
“我只是去踩点。”
“谁让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