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雪有些困了。
“李骜。”
他沉声应:“嗯。”
“……现在,好像从前啊。”
“从前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成婚,还没有子渊他们三个。你就这样抱着我,我们什么都是头一次做。”
第一次与郎君相看,第一次互送信物,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吻,偷偷背着父母兄长,做许多有些出格、但又不算太出格的事。
第一次,不做父母眼中听话乖巧的闺阁女儿。
“不过,那时候我们也没有做今日这些玩乐之事。”
“遇见你之前,也没有。陛下可知为何?”
“为何?”
谢卿雪笑,在他怀中蹭蹭,“其实,是我觉得太无趣了。”
“对诗下棋,实在太过简单,无趣。旁的,我连最简单的投壶都做不了,便更无趣了。”
“还是今日和陛下有趣。”
她说陛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上扬,声音清脆,有种天真又调侃的坏。
生动得让他想心甘情愿、满足她所有的心血来潮。
他从未如此满足。
又,从未如此不满足。
而今回想,与他在一起,卿卿其实,是从一个再简单不过、不知人间疾苦的天地,落入他所处的、复杂残酷的世界。
天下的担子从不轻松,动辄便是关乎万民生计,卿卿身子不好,一直都不好,却从头到尾都在与他一起扛。
子渊指责的,其实是对的。
卿卿那般聪慧,又那般有责任心,经手的所有事从来都是做到最好,而这,又该耗费多少心力。
他稍想想,便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偏,当时,只道是寻常。
走着走着,谢卿雪忽然感觉到有一点温热落在手背。
抬头一看,神思都清醒大半。
“李骜。”
李骜回神一般,停下脚步。
谢卿雪抬手捏他的脸,指稍都被面颊上的泪水染湿,咬牙:“今日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是真用了力气,骨相优越的面庞上本就不多的肉,被揪成一团捏起。
让他的脸歪了一边,有些好笑。
李骜没有反抗,瞳眸那么认真地看着她。
“卿卿,我该日日都让你如今日这般开心的。”
而不是,让卿卿烦心忧心,好不容易醒来,还因他而伤心。
谢卿雪:……
“日日如今日这般,只知享乐?”
“还是……”
目光落在他唇边。
以前这样的时候可也不少。
不然孩子,能是凭空种在她肚子里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