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共同把视线投向了坐在书桌后面的时序,毕竟公爵才是那个曾经天天接受音乐治疗的人。但是时序只是抬了抬眼皮,甚至没有回上一句“我没有任何印象”,就只是冷淡把谈论话题推回今晚的正题上:“还有什么关于异能者的事是我不知道的?——昨天下午他突然跑到办公室来,也是因为我们是适配者吗?”
他们都想起了昨天下午,就在这间办公室里,时序在时隔差不多一个月后第一次召集联邦军队的长官们开会听取汇报;会议繁琐又无聊,毫无重点,几个长官的无能发言着实让人生气,所以在会议中途,他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开完会后就直接爆发了——一片混乱之中,那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翘,脸上还压着褶皱印子的男孩就突然出现在了门口。他看起来和他们一样茫然,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朝时序走了过去,并且成功地阻止事情的恶化。
“是的,”医生回答,“当然不排除他睡醒了下来看看的可能性。。。。。。但是临床大约百分之十的适配者在精神接触之后会建立精神联系,简单来说,一人精神出现了剧烈波动,另一人会有所感应。”
“那么,”时序问,“如果我死了,或者他死了,那另外一个人只是会有所‘感应’,还是会变成个傻子。”
管家和医生都被这个问题镇住了;适配者之间的精神联系听上去本该是一件有些奇妙浪漫的好事,但男人一下就把它变成了一个恐怖危机。
“呃,就我所知,那是一种非常微妙、脆弱,甚至不会被探查到的联系。百分之十,只有百分之十有这样的情况。我不能确定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精神联系,但我确定,如果池先生现在去世,您不会变成傻子,”医生不满地端起手臂,“但有您十有八九活不过一年。”
管家谴责地瞪了医生一眼,医生耸耸肩,表示他只是实话实说。
时序短暂地闭上眼;百分之十是一个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的比率。此刻他的图景里风雪肆虐,他向上望去,并看不到那片星空,他也察觉不到楼上那人此刻是什么状态,所以他无法对此下个定论。可惜,他不能再找请异能者的专家来调查,这不仅可能会暴露池北辰的异能,而再找信得过的专家或医生也需要花太多时间。
他讨厌这种不确定性、脱离掌握的失控感。
管家看着面色阴沉的时序。昨天下午的会议上,时序提到了自己即将结婚,对所有疑问和震惊的反应均未回答;而今天上午他也依照之前的安排,给几个媒体放出了消息——很快,联邦唯一的公爵、军队统帅订婚的消息就会传遍如今人类居住地的每一个角落。接下来,贵族订婚应当有订婚仪式,邀请众人来参加;宴会、美酒、美食与社交。但是显然,眼前的男人完全不打算这么做。
“他身体不好,无知天真,缺乏警惕心,”时序睁开眼,“鉴于他现在似乎成了唯一能救我性命的人,我想要确保他能安全——对我自己同样。”
他当然没打算让池北辰出去抛头露面,他甚至不在乎外面对这样一个默默无名却忽然登堂入室的未婚夫怎么看,门当户对?老顽固的观点。他们会蔑视、诋毁、嘲笑,别说对着一个男爵的儿子,对着当年刚从父亲手中接过爵位的时序都是如此——可这都不能动摇已成定局的事实分毫。
他要将其束之高阁,如锁入保险箱的机密文件。
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接触,就不会受伤。公爵庄园是安全的,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这点不会改变。
医生听懂了时序的意思。从医生的角度,他这回倒是点头表示了赞同。因为池北辰需要的确实是是稳定长久的康复治疗,不要被外界乱七八糟的事儿干扰。
这其中只有管家皱起了眉头。
“他。。。。。。会是您的配偶。”一旦他们结婚,在联邦律法中,他们会分享权力,“而且他还是您适配者,千万人中的唯一,而且那几率还要再乘上百分之十!这意味着你们是。。。。。。命中注定的。”
时序看向管家,声音变得低沉:“你想说什么?”
“您应当——珍爱他。”管家谨慎地、诚恳地说道。
医生也在点头:是啊,当然了,这在他眼中看来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啊!有哪个异能者不珍爱自己的适配者,他们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灵魂伴侣——虽然这次词听上去不那么科学——因为精神相容,他们只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紧密,就他认识的寥寥几个适配者,都爱彼此爱得如痴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