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党校同学。现任正部级。第313父亲的旧笔记本里,就出现过这个名字,紧挨著韩正洲,写在同一页的页脚。
三个字旁边画著一个圆圈,圆圈没有封口。
父亲的习惯~画圈不封口,意味著“此人存疑,尚未定论”。
萧凛锁了屏幕,把u盘拔出来攥在手里。
“老赵。”
“在。”
“帮我跑一件事。十九个人的研修班推荐表,谁签的字,谁盖的章,从组织部调档。今天之內。”
老赵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顿了一步。
“萧主任,这事儿……要不要先跟林厅打个招呼?”
“不用。”
老赵推门出去了。
萧凛把十九份档案收进文件袋,拎著往楼上走。经过六號审讯室的窗口时,余光扫见里面的刘其昌正低著头,两只手銬搭在铁桌沿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哭。
萧凛没停。
回到金安委已经凌晨五点。走廊里的灯全灭了,只有他办公室的门缝底下漏出一线白光~出门前忘关檯灯。
他拧开门锁,把文件袋扔在桌上,从抽屉里翻出父亲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到倒数第七页,“周明远”三个字安静地躺在泛黄的纸面上。旁边的圆圈依然没有封口。
萧凛把笔记本平摊在桌面上,拇指沿著书脊慢慢捋下去。
捋到底的时候,指腹碰到了一个硬块。
书脊和封底的交接处,硬壳封皮微微隆起,摸上去有东西夹在里面。
萧凛拉开抽屉找了把裁纸刀,沿著封底內侧的装订胶小心划开一道口子。
一张照片从夹层里滑出来。
三寸,黑白,四角捲曲,背面用原子笔写著一行字:八六年秋,中央党校第四期,西山合影。
萧凛翻过来。
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松树前,穿著那个年代標配的中山装,裤脚塞进黑布鞋里。左边那个瘦高个儿,下巴微扬,笑得拘谨~是父亲。右边那个方脸短髮、两手背在身后的,萧凛认出来了,是韩正洲年轻时候的模样。
中间那个人,个子最矮,戴一副银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著,嘴角向两侧拉平,不像笑,更像在掂量什么。
照片背面没有写他的名字。但三个人站位的排列方式,中间那个位置,不言自明。
萧凛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反覆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