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进来的当天就知道了。”
萧凛把搭扣按开又扣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车厢里弹了两下。
“我没动那笔钱,也没报警,也没销户。”
“为什么?”
“因为那笔钱会动。它不可能永远躺在那个帐户里。谁放进来的,迟早要转走。转去哪里,才是我要的东西。”
陈锐半天没接话。
桑塔纳在省纪委大楼门前停稳,萧凛推开车门,弯腰出来的瞬间回头丟了一句。
“车別走远,可能半小时,也可能半天。”
省纪委第三监督检查室在主楼六层,走廊铺著深灰色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回声。
萧凛被引进一间標准谈话室。里面有长桌和两把椅子,墙角的录音录像设备红灯已经亮著。
坐在对面的是第三室的副主任孙建平,四十出头,国字脸,衬衫领口的扣子繫到顶。旁边坐著一个年轻干事,笔记本摊开,笔帽已经拧掉了。
“萧凛同志,请坐。”
孙建平翻开面前一份材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我们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你在担任金安委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北川县相关单位贿赂四十万元。举报材料附有银行流水截图和开户信息。”
孙建平把材料转了一百八十度,推到萧凛面前。
萧凛低头看了三秒。流水截图列印的很清楚,萧林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標註著“萧凛化名”。
“孙主任,这个帐户我知道。”
孙建平的笔顿了一下。
萧凛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只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搁在桌面上。
“这是我四十三天前向省纪委驻金安委纪检组提交的书面报备。火漆封口,骑缝签名,纪检组有签收记录。”
孙建平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签收章,拆开。
里面是两页a4纸,第一页是萧凛手写的情况说明,第二页是银行开户信息的复印件。
情况说明的第一行写著:“本人於x月x日发现一笔不明资金匯入疑似关联帐户,经初步研判,系外部势力以偽造关联身份方式实施的定向栽赃。为追踪资金真实流向,本人决定暂不处置该帐户,並將全部情况向组织报备。”
落款日期,比那笔四十万入帐早了六天。
孙建平把两页纸看了两遍。
年轻干事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方,没落下去。
“你提前六天就知道会有人往这个帐户打钱?”
“不是知道,是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