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韵用钳子夹住压片螺丝,咬著牙拧。第一根电缆脱落,铜芯裸露的断面冒了一个火星。
05:12。
第二根。
钳口对准,拧。压片螺丝转了半圈,卡住了。螺纹被过度拧紧,咬死在接线端子里。
05:01。
“一起拔。”萧凛的左手握住继电器本体,右手抓住电缆外皮。
顾清韵用钳子卡住接线端子边缘,当支点。
“三,二~”
两个人同时发力。继电器从接线端子上被生生扯脱,铜芯带著一截螺纹拔出来,蓝白色的电弧在断口处炸开,滋的一声,配电柜里的空气瞬间焦臭。
车间的日光灯管全灭了。
三台工业电脑的屏幕同时黑屏。
红底白字的倒计时消失。
警报声~还在响。
但那个从地底传上来的低频震颤,停了。
何邦国瘫坐在集料仓旁边,花白的短髮根根竖著,后背的衬衫湿透了一整片。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停了。”
萧凛鬆开继电器。掌心全是血,铜芯的毛刺扎进肉里,拔出来带著皮屑。他把手在衝锋衣上抹了一下,转身朝车间出口走。
“所有人撤。坝体结构受损程度未知,不能在这里多留。”
凌晨四点十一分,溶洞入口外。
山风灌进来的瞬间,萧凛的肺叶烧了一下。地下车间的空气闷了太久,混著焦糊味和矿石粉尘,现在被山里带著露水的冷风一衝,整个气管痉挛著咳了两声。
陈锐的对讲机响了。
“萧书记,省纪委崔副书记的车队已经过了青岭收费站,二十分钟后到县委。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同行,一共四辆车。”
来了。
萧凛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贺磊接的。
“贺队,大坝西侧施工平台需要封控,溶洞入口到地下车间全线拉警戒带,任何人不得进入。同时通知水电站管理处,立即启动大坝安全应急预案,下游沿线村镇做好疏散准备。”
“明白。”
掛掉电话,下一个打给了省公安厅。
顾清韵母亲和弟弟的定位,他在溶洞里就已经报了上去。现在需要確认。
省厅值班副厅长只用了一句话:“人已经安全,当地刑警队四十分钟前解救,嫌疑人当场控制。”
萧凛把手机放下,朝身后的顾清韵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