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昨天半夜!號码是北川那边的,他说他在北川,说他这些年过得不好,让我帮他跟你说说……”
“说什么?”
李秀梅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有哭声。
“他说……他说他被人骗去做事,身不由己,现在想回来,但怕被抓。他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一条路。小凛,那是你亲表哥啊,你姑妈走的时候还拉著我的手说照顾好平儿……”
萧凛闭上眼睛。
“妈,你听我说一句话。”
“你说。”
“李平在非法稀土矿的帐本上签了字,签字日期是三天前。这不是被骗,这是参与。时间长达数年。”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大了。
“他……他也许是被逼的呢?你还没查清楚就下定论?”
“所以我要审他。但审归审,法归法。妈,这件事你別插手。”
“萧凛!”李秀梅的声音拔高了。“你姑妈只有这一个儿子!”
“我办的案子里,每个犯罪嫌疑人的妈也只有一个儿子。”
电话掛了。萧凛看著屏幕变暗。萧凛的手指按在通话结束键上。
下午两点。
李平被带进看守所。
青岭派出所的民警在镇上的出租屋找到了李平。李平躲在床板底下。李平身上带著三万块现金。李平还有一张假身份证。
审讯室的门开了。萧凛坐在桌子对面。
两人十一年没见。李平老了很多。李平的头髮白了大半。脸颊凹陷。李平的左手食指缺了一截。伤口癒合的很粗糙。
李平看著萧凛。李平的嘴唇在抖。
“表弟。”
萧凛翻开帐本。萧凛把帐本推过去。
“这上面的签名是你的。精炼厂的进出货、酸洗配比、成品称重,全经你的手。”
李平看著帐本。李平咽了咽口水。
“我是被逼的。马成把我骗来,不让走,断了我的身份证,手机也收了……”
“你的假身份证是谁办的?”
李平没说话。
“出租屋里三万块现金,哪来的?”
李平没有回答。
萧凛往后靠。椅子在地上发出响声。
“表哥,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继续说被逼的,我按帐本上的证据移交检察院,非法採矿罪、掩饰犯罪所得罪,数罪併罚,十年以上。”
李平的肩膀抖了一下。
“第二条,你把真正拍板的人交出来。谁决定开矿,谁批的资金,谁安排的外运通道。你是工具人,我信。但工具人也得告诉我,谁在用这把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