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在厅里的花名册上见过这张脸。
周大年,六十一岁,审计厅综合档案室管理员。再过两年退休。在审计厅待了三十六年,经歷了四任厅长。
“周老。”
周大年走过来,脚步慢,但稳。他从夹克衫的內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墨绿色的,布面已经褪色,边角翘起,积了一层薄灰。
周大年把笔记本递到萧凛面前。
“这东西在档案室的柜子底下压了十二年。”
萧凛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张上,蓝色钢笔字跡工整。
日期是2012年3月7日。
第一行写著~“审计厅第三任厅长林远鸿,於今日突发心梗,送医不治。”
萧凛翻到第二页。
2016年11月22日。
“第四任厅长陆建平,在家中书房上吊自杀。遗书內容与其生前言行严重不符。”
第三页。
2019年6月9日。
“第五任厅长郑康明,酒后驾车,於南州大桥翻入江中。血液酒精含量超標四倍。但郑厅滴酒不沾。”
三任厅长。心梗,上吊,醉驾。
三种死法,三个巧合。
萧凛的拇指按在第三页的最后一行字上。
那行字用红色墨水写成,字体比前面的都大,笔画用力到纸面凹陷。
“他们都在查同一个项目~北川水电站。”
萧凛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周大年。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著萧凛,嘴唇翕动了一下。
“萧厅长,你是第六任。”
周大年转身,拄著保温杯,慢慢走出了会议室。
萧凛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里捏著那本积灰的日记。
北川水电站。
1998年。
那张照片上父亲身旁被刮掉的脸,那份未完成报告最后一页的铅笔代號。
全部指向同一个原点。
萧凛把日记塞进公文包,拉上拉链的手停在半空。
公文包侧袋里,手机屏幕亮了。
萧雅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洛城书记王海涛的新加坡航班,刚才被边检拦下。拦截指令不是我们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