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重山见萧凛久久不语,只当他是被这阵仗镇住了,脸上的笑意更深。
“萧省长,意下如何?”
萧凛终於抬起头,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了那幅《松崖別业图》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
万重山站在原地,端著酒杯,等待著他的答案。
许久,萧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画卷一角的一块山石上。
“万董,”他转过身,平静的看著万重山,“这幅画,画得確实不错。”
万重山刚要露出笑容。
“只可惜,是张贗品。”
万重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画上所用的石青顏料,是普鲁士蓝。这种化学合成顏料,在十八世纪初才由德国人发明。”萧凛的每一字都说的很清楚,“而唐寅,死於公元1524年。”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一个明朝的画家,用上了三百年后才被发明的顏料。万董,您这幅画,造假造得不够用心啊。”
万重山心里一沉,他听懂了萧凛的言外之意。
说画是假的,其实是在说他万华集团的帐本,也是一本做得精美的假帐!
萧凛说完,不再看万重山那张由红转青的脸。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多谢万董的款待。画是好画,酒也是好酒。”
“只可惜,都是假的。”
萧凛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包间內,只剩下万重山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萧凛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咔嚓!”
水晶杯在他的掌心,被生生捏碎。鲜血顺著玻璃碴,一滴一滴落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对著空气,用冰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给京城那边发信號。”
“这个萧凛,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