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常委们鱼贯离场。
萧凛在走廊里收到韩立的第三条消息,带了一张图。
图片是鹰眼的卫星截屏。青州码头三號泊位外围的公路上,一辆黑色卡宴被两辆猛士越野车前后夹停。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被两名特警押下车。
卫国平。
图片右下角还有一个標註~南角派出所方向,三辆標有“公安”字样的执法车已经封住了派出所的前后出口。
赵铭。
萧凛把手机收进口袋,沿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三楼东侧的留置谈话室时,门从里面开了。
郑勛被两个工作人员带出来,大概是换个房间做笔录。西装已经脱了,只穿著白衬衫,领带也摘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擦肩。
郑勛停下来。工作人员也跟著停了。
“萧凛。”
没有“厅长”的称呼。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干硬,带著二十年老官僚被剥掉所有头衔后残留的惯性。
萧凛没有绕开,也没有加快步子。
郑勛偏过头,跟他对了两秒。
“你到底想要什么?”
走廊里没有第三个人说话。工作人员站在一步之外,没有催促。
萧凛的回答不快不慢,音量刚好够让郑勛听见,不会传到走廊尽头。
“我只想让帐目变白。”
郑勛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工作人员伸手虚引了一下,郑勛转过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白衬衫的后背挺得很直,但步幅比进常委会时短了两公分。
萧凛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消失。
手机又振了。萧雅的消息。
“卫国平公文包里的资金调拨令已被扣押。十亿。哥,爸要是看到今天这一幕,应该会笑吧。”
萧凛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一个人站在省委大楼三楼空荡荡的走廊里,背后是留置谈话室紧闭的门,面前是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的一道窗光。
兜里的手机贴著大腿,还带著刚才屏幕亮起时的余温。
父亲不会笑。
父亲只会翻开下一页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