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过来。”
“我还有点事,”他向脸色不太好看的护士道,“你去忙你自己的就好。”
他今天难得地话多,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现在就好像一个喋喋不休地给小辈讲大道理的中年男人一样。
明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怎么还仗着自己人之将死在这里给小孩子讲心灵鸡汤呢。
江淮宴觉得自己好笑,和她摆了摆手,很快转身离开了这里。
军区医院离指挥中心不远,江淮宴花了十多分钟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他快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长桌上剩下的空着的主位。陶隽在前线亲自指挥打仗,这个位置,应该是留给自己的。
按章程,反抗军联合军民委员会有权决定临时战略,会议讨论出的结果,在陶隽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最终决策。
他把椅子拉开,在左侧祝时年对面的位置坐下。
“开会吧。”对面的祝时年淡淡地说。
江淮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现在召开临时会议,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坐在他身旁的军官把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了他的面前。
“江主任,是这样的,帝国新研制出了一种治疗腺体早衰的特效药。”军官解释道,“祝少将临时审讯,得到了实验室的具体点位,想跟您确认一下,那里是否真的有一处秘密实验室。”
军官帮他把卷宗翻到了第一页,江淮宴看了一眼标出的点位,就确定地点了点头。
看见他点头,会议室里众人的神情一下子都兴奋了起来。
这间会议室里的大家,几乎没有一个人身边没有信息素等级低的亲属或者战友。
腺体早衰像是永远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愁云,让他们担心今天还并肩作战的战友,相谈甚欢的亲人,会不会明天就躺在病床上命不久矣。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种药
“麻烦您再看看,”身旁的军官难掩兴奋,“祝少将刚刚草拟了三个方案,您看看哪一个最可行。”
“我认为都不可行。”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他身旁的军官才愣愣地开口发问。
“可是可是您就只看了一眼啊,您怎么就能知道不可行,这是祝少将辛辛苦苦想出来的,关乎那么多病人的命”
其余人也都低声附和,不那么赞同地看向江淮宴。
会议室里以军官居多,即使也有少部分临时政府的人员,可是比起出身帝国贵族的江淮宴,也都天然更亲近出身二十六区,又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立下汗马功劳的祝时年。
“够了。”江淮宴把卷宗推回去,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大家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特效药,为什么会到现在才研制出来?”
“这样机密的事情,又怎么会让萧瑾那种草包知道?”江淮宴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滑过。
“萧瑾是什么东西,大家不清楚吗。辨认聪明人也许很难,但是傻子谁看不出来吗?帝国凭什么会把这种级别的机密告诉他?”
祝时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是个圈套。”江淮宴说。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拿不准主意,习惯性地看向祝时年。
祝时年慢慢站了起来。
“对。”他说。
江淮宴抬起眼。
“是圈套。”祝时年的语气很平静,“可是圈套又怎么样?”
江淮宴的眼睛微微眯起。
祝时年站了起来,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对面的江淮宴脸上。
“这个药能救多少人,江先生,您算过吗?”
江淮宴没有回答。
“反抗军中,能直接因为这种药得救的有两千余人,我们还没有统计非军方医院里患病的百姓中,但是我敢肯定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我们会因此补充非常客观的兵力和劳动力。”
江淮宴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