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时年摇了摇头,顾臻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牵他,但是他一下子想到了这里是在顾家庄园,就收回了手。
处理完军部的工作,两个人到的有点晚,除了还在理疗的顾连晟,大家都已经到了。
“少爷您回来了。现在上菜吗?”管家迎了上来。
正厅里的水晶灯已经全部点亮了,长桌上是新的白色桌布,银器也被擦得锃亮。
“上菜吧,你去喊一下爷爷。”
江淮宴的omega父亲宁叶站在他身侧,和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是个气质很出众的omega,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人,眉眼和江淮宴有几分像,但是因为是omega的缘故,他的长相要显得柔和得多。
“小顾来了。”他笑了笑,目光看向顾臻身旁的祝时年,“这位是?”
“宁伯父,这是我的副官上校祝时年,回来跟我拿点东西,就顺便带来吃个饭。”顾臻从容地解释道。
“哦哦这样,挺好的,小顾对下属真不错,难怪大家都愿意跟着你,”江鸣渊笑了笑,转头看见了刚刚从楼上下来的顾连晟,笑着打了招呼,“顾伯父,最近身体还好么。”
“挺好的。”顾连晟的脸色在看到祝时年的一瞬间就沉了下来,但是当着江家人的面却又不好发作。
宁叶抬头看了祝时年一会儿:“小祝看着好像有点面熟,我感觉我从前就见过你。”
“没有来过的,总督阁下,除了前线,我就一直待在首都。”祝时年回答。
“可能是好看的人长得都大同小异吧,”江淮宴笑了笑,接过了话头,“您一直在第二区忙,怎么会见过他。快落座吧大家,少将天天让人家加班,是该给小祝管饭的。”
他侧过了身,想去扶宁叶落座,却被宁叶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手。
江淮宴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拉开椅子坐下。
佣人们很快就上了前菜,顾臻顺手给祝时年盛了一碗海鲜瑶柱羹,让他先吃着。
顾家家宴自然丰盛,但是祝时年吃得有些味同嚼蜡,他能感受到审视的目光不断地落在自己身上,来自不同的方向。
席间觥筹交错,顾连晟和江家夫妇交谈着,看起来却很是融洽的样子。
“今天原本下午就能到的,司机临时和我请假,说是孩子在家被猫抓了,要送去医院。”宁叶有点抱歉地笑了笑,“浪费了管家提前准备的下午茶。”
“哪里哪里,这有什么浪费的。”顾臻客气地笑了笑,“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安排人来接您了。”
“养猫养狗没问题,但是要是拎不清太惯着就容易蹬鼻子上脸了。”
宁叶还没有说什么,顾连晟就冷不丁地插言道。
空气有些凝固,江鸣渊和宁叶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顾连晟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样的事。
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听出了他意有所指。
祝时年抬头看了顾连晟一眼,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顾连晟。
顾连晟好像每天都在变老,今天的顾连晟比起那天祝时年在病房里见到的样子,又显得老态了一些。
好像只有在为难自己这件事上,他才会显出一些和年轻时一样的“魄力”来。
祝时年终于意识到其实顾连晟并不像媒体包装出来的那样英明果断,大公无私,是最适合帝国军部的头羊。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首相,司令,总督,女皇,王储,帝国里只能说出无数尸位素餐德不配位的人。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顾臻淡淡地说道,“我们军部的手,好像还不能伸到第二区的总督办公室吧。”
“顾爷爷应该也就是随便说的,少将太认真了,”江淮宴笑了笑打了个圆场,“毕竟今天确实也不是工作日,也不好说人家什么。我敬顾爷爷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江淮宴递了台阶,顾连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接受了他的敬酒,和他遥遥地碰了一下杯:“小江当选了议庭长,我还没有恭喜你呢。”
“那也是多亏了您和父亲的栽培。”江淮宴笑了笑,把杯里的普通酒一饮而尽。
虽然有人圆场,但是顾连晟心里到底还是不悦,他越看祝时年和顾臻心里就越是不痛快,还没等到最后的鸽子虫草汤端上来就离了席。
顾臻毫不在意地招呼客人继续用餐,晚宴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顾臻陪江家夫妇玩了一会儿牌,但是他的牌技实在有点不堪入目,宁叶大概是因为他一直输有点不好意思,就以旅途劳顿为由,说要先一步回房间。
“是我考虑不周了,宁伯父今天确实累了,我送您回去吧。”顾臻站起来道。
“小顾太客气了,让管家陪我去就好。”宁叶客气地推辞道,管家也识趣地上前,带他去顾臻提前安排好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