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几天的事,何柏沉已经大概知道沈明扬的态度,担心沈明扬会继续追问他的计划,斟酌了片刻,他开口:“可以不聊吗?”
沈明扬尊重他的想法,但:“不可以。”
意料之中的答案,何柏沉没再挣扎:“好的。”
“协议我不会签。”沈明扬语气直接,可怜的协议刚被拿起来,就被丢进垃圾桶。
何柏沉原本还低着头,思考着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追问,听到这句话,慢慢抬起脸,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明扬将何柏沉挡住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让他露出整张脸:“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不可能离婚,不要有这种想法。”
何柏沉嘴唇动了动,还没说什么,沈明扬又轻描淡写地开口:“再有下次,我可能又会被气到信息素失控。”
沈明扬的腺体本来就有问题,经不起这样反复折腾,何柏沉不可能拿他的身体开玩笑,保证说:“不会了。”
沈明扬顿了一下,以开玩笑的语气说:“是不是我腺体有问题,让你失望了?”
何柏沉不清楚他从哪里产生的想法,却能感觉到沈明扬是在意这件事的,虽然他从来不说。他坐起来,摸索着握住沈明扬的手:“没有。”
说完,他觉得好像还不够,又说:“你什么样都很好。”
明明他才是受委屈的人,却反过来安慰他。沈明扬注视着他,觉得他太柔软,又太倔强,但那个很好的人,不应该是自己。
短暂的安静后,沈明扬才开口:“你原本的计划太危险,也不值得,不要这么做,会有其他办法的。”
何柏沉清楚之前的计划冒险,只是那是他靠自己能走到最远的一步。
没想过沈明扬会这样做,沈明扬也没必要这么做,但既然这是沈明扬的选择,他就不会再放手了。陌生又奇怪的感觉在胸腔蔓延,何柏沉慢慢靠过去一点,见沈明扬没动,才将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是你也会被牵扯到这里面。”
前几天还要离婚的人,现在又这样温顺,沈明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不牵扯我,想牵扯谁?”
这不像沈明扬会说出来的话,可他的语气又很平静,何柏沉抬起头,微怔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明扬已经顺着他的手慢慢摸到手臂:“休息一会。”
何柏沉应下来,重新缩进被子里,手却没有松开,轻轻拉了一下。
沈明扬低头看了一眼:“要我陪你?”
“嗯。”何柏沉在被子里点点头。
沈明扬眼里浮起一点淡淡的笑,像是拿他没办法,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何柏沉感觉到alpha从身后贴上来,手臂环着他的腰。
何柏沉闭上眼,思绪罕见地空白,像被沈明扬蛮横地清空了。在沈明扬的气息和温度里,他总能很快地安心。
在家休息了一天,何柏沉才回到研究所,办公桌上已经堆积了不少工作,他坐下处理了一会儿,周予年就敲门进来。
说是来谈项目进度,何柏沉翻开报告,确认了几组数据,正准备开口,发现周予年盯着报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柏沉放下笔,叫了他一声。
周予年看向他,很快调整过来:“嗯,上次那个烟雾弹,给程浩的错误配方,原本是故意做错的,合成路线的关键中间体手性构型是反的,后续肯定走不通,但我顺着你的思路往下调了几组参数,性能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何柏沉低头翻看实验记录,在报告上写了几笔备注。他一开始只是想做一份陷阱,没想到误打误撞,从那个错误里得到了灵感,真的将抑制剂研究往前推了一步。
“虽然还不成熟,但方向是对的。”周予年指着谱图上的主峰,“你看这个峰的保留时间,跟目标产物完全吻合。”
“意外收获。”何柏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脑子里已经在过下一步的优化方案。
余光注意到周予年拿起手机看了看,像是没等到想等的消息,又将手机放下了。
这些天纪桥在医院大概都没联系过周予年,何柏沉想了想,随口道:“纪桥最近公司的事挺多,前两天约他吃饭都没空。”
说完,他继续翻报告,周予年没接话,笑了下,站起来:“我先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何柏沉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报告,却总觉得有些烦躁,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端起杯子喝了大半杯水,才勉强将那股微妙的感觉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纸面。
窗外沙沙的风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柏沉看完手上的报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最近沈明扬每天准时来接他,何柏沉不想他多等,也准时下班,绝不多耽误一分钟。
拉开车门,一束花伴随着淡淡的香气进入视线。
几朵粉玫瑰用纸松散地裹着,安安静静地待在副驾上,何柏沉将花轻轻拿起来,抱在怀里。无论第几次收到花,都会感到欣喜和意外,他看向沈明扬:“谢谢。”
沈明扬弯了下唇,提醒:“系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