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洛阳本家拨库银一万两用於修缮铺面。帐本上写著购买楠木五十根。但我昨夜已派人去查过,铺面用的全是劣质松木,差价七千两,不知落入了哪位管事的口袋?”
“还有这本人员开支,吃空餉的名单足足有六十人!这些人的月钱,全都匯入了一家名为『匯通的地下钱庄。二叔,如果我没记错,那家钱庄的幕后东家,正是您娘家的人吧!”
一条条罪状,犹如连珠炮般砸下。
每一条都直指要害,每一条都有交叉帐目作为铁证,根本容不得半点抵赖!
大厅內静得针落可闻。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掌柜们,此刻全都面如土色,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沙成功和沙成德的脸涨得通红。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一本本复杂的阴阳帐,竟然被碧素在一个晚上就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们隱藏极深的资金流向都扒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寡妇,哪里来的这等通天本领?!
沙成功下意识地看向碧素身后的姜澈,却只见那个下人低垂著眼眸,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孽障!畜生!!!”
沙天南看完帐本,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將茶盏砸向沙成功。
“我让你们辅佐大嫂,你们就是这么辅佐的?!中饱私囊,做阴阳帐,挖自家的墙角来坑害自家人!我沙天南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畜生!”
“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是……是底下的人蒙蔽了儿子啊!”
沙成功和沙成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这时候,只能丟车保帅,把黑锅全扣在掌柜们头上了。
“来人!把这几个吃里扒外的掌柜给我拖出去,打断双腿,送交官府!”沙天南怒吼道,隨后严厉地看向两个儿子,“至於你们两个,从今日起,禁足一个月!罚没半年月钱!”
处理完这些,沙天南看向碧素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深深的讚赏和愧疚。
“素儿,委屈你了。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查帐的神技,不仅保住了长房的清白,还替家族揪出了这群毒瘤。你想要什么补偿,儘管跟公公开口。”
碧素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姜澈昨晚的谋划中,洗清冤屈只是第一步,反击夺权才是最终目的。
碧素盈盈下拜,神色哀戚:“公公,素儿不要金银补偿。素儿只是觉得,二叔三叔连手底下的掌柜都管束不严,可见精力已然不济。亡夫生前,曾替沙家拿下了朝廷的盐引。自从亡夫走后,这盐引一直由二叔代管。素儿斗胆,请公公將长房的盐引归还。素儿愿效仿亡夫,为沙家再辟一条財路!”
此言一出,沙成功差点跳起来:“不可!那盐引可是……”
“闭嘴!”
沙天南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碧素,沉吟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有这番手段和气魄,那这盐引,便交由你长房打理!谁若敢再暗中掣肘,家法伺候!”
大局已定。
坐在一旁的五小姐沙芷菁,惊讶地微微张开了红润的小嘴。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碧素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嫂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