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四双战术靴踩著玻璃碎渣,一步步逼近。
声音很稳,节奏一致,是身经百战的专业人士,正准备进场打扫卫生。
死角內,杰克嚇得把脸埋在膝盖里,全身抖个不停。
老枪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他把那把左轮手枪递向苏名,嗓音嘶哑:“小子,六发,省著点用,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苏名没接。
他弯腰从地上一个僱佣兵手里,捡起一把通体漆黑的突击步枪。
他卸下弹匣,看了一眼余弹,又咔噠一声装回去,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机头。动作流畅,没有半点多余,熟练得不像话。
他身上的衝锋衣被鲜血浸透,脸上还带著温热的血点,眼神却平静得嚇人。
那不是麻木,而是激情燃尽后的死寂。
四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以菱形突击队形,踏入了这条被毁得不成样子的走廊。
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两人警戒前方,两人负责殿后和侧翼。
他们没看到苏名。
苏名正藏在一堵被轰塌了一半的承重墙后,他没有急著开枪,目光扫过走廊。
空气里,因墙体崩塌而悬浮著的大量灰色混凝土粉尘,在应急灯的光线下,状若浓雾。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角一根被子弹擦伤的金属管道上。
管道的接口处,正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天然气。
僱佣兵小队继续推进,为首那人嗅了嗅鼻子,在头盔內置的通讯频道里低声示警:“有燃气泄漏,注意。”
“收到,快速清场后撤离。”频道里传来头狼冷静的命令。
角落里,老枪也闻到了这股味道。他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霍然看向苏名藏身的那堵墙,嘴唇哆嗦著,想喊,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老大,目標可能藏在右侧那个加固死角里。”一个僱佣兵报告道。
“手雷。”头狼的命令言简意賅。
一个僱佣兵立刻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闪光震撼弹,拉开保险环,正准备扔向老枪他们藏身的角落。
就在这时,苏名动了。
他没有衝出去,而是从墙后探出身,对著那根正在漏气的燃气管道,用枪托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梆的一声闷响。
管道的裂口被震得更大,天然气喷涌而出。
四个僱佣兵立刻端起枪,对准了苏名藏身的方向。
“出来!”
苏名没理他们,只是从背包里摸出了一瓶未开封的——浓缩洗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