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后堂的门被猛地推开。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快步而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笑意。
“世子爷!太孙急召!郑和回来了!”
。。。。。。
华盖殿內,龙涎香的雾气被粗重的呼吸声搅乱。
朱允熥坐在御案后,目光灼灼地盯著跪在殿中的人。
郑和瘦了,原本白净的麵皮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嘴唇乾裂,但那双眼睛却透著见过大风大浪后的坚毅。
“奴婢郑和,叩见太孙殿下!幸不辱命!”郑和重重叩首,额头贴著金砖。
“好三宝!快起来说话。”朱允熥抬手,声音里透著难掩的振奋,“南洋如何?”
郑和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黄册,双手高高托起:“回殿下!奴婢率三艘主福船,带十余艘商船,自琉球南下,沿途与南洋诸国市易。大明瓷器、丝绸、茶叶,在当地被土王视作神物。奴婢按殿下吩咐,只换硬货。”
王承恩极有眼力见地接过黄册,呈到御案上。
朱允熥扫了一眼礼单,瞳孔猛地一缩。
胡椒八万斤!苏木十万斤!象牙三百根!
更有粗炼黄金两万两,白银四十万两!
“殿下,这还是因为船舱有限,许多香料只能忍痛拋下。”郑和咽了口唾沫,“南洋的香料,简直像野草一样长在地上!”
赶来的朱高炽站在一旁,看著那份礼单,肥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炽哥儿。”朱允熥转头看向朱高炽,嘴角压不住一点,“这笔帐,你怎么算?”
朱高炽猛地回神,眼珠子发亮:“殿下!这是金山啊!有这批香料、金银托底,再加上市舶司未来三年海贸收益,咱们的远洋开拓债券,可以发了!”
“去办。”朱允熥大手一挥,“让全天下的商贾看看,跟著孤的大明船队,有肉吃。”
两个时辰后。
应天府东市,长兴街。
原本平静的街道,突然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车轮声打破。
整整五十辆重型马车,在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金吾卫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入长兴街。马车上没有盖油布,一只只硕大的麻袋敞著口,露出里面黑褐色的颗粒和暗红色的木块。
浓郁到刺鼻的胡椒味和苏木香,瞬间瀰漫了整条街道。
“那是……胡椒?!”
一名路过的徽商抽了抽鼻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在应天,上等胡椒向来是能抵银走帐的硬货,行情最紧时,一斤几乎能折近一两银子。
“还有金子!看后面那几车!”
商贾们疯了,潮水般涌向长兴街。
马车停在大明皇家银行门前。朱高炽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喇叭,笑眯眯地看著下方沸腾的人群。
“诸位掌柜,东家!”朱高炽气沉丹田,声音盖过了喧闹,“大明远洋舰队首航归来,带回香料十数万斤,金银无数!”
下方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孙殿下仁慈,愿与天下共富贵!”朱高炽敲响了手边的铜锣,“即刻起,大明皇家银行正式发售『远洋开拓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