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缓缓笑了,“王爷,普通流民迁得慢。贫僧听闻,世子殿下前些日子在江南办了一件大事。”
朱棣眼神一动,“炽儿?”
“正是。”姚广孝笑道:“江南三府豪绅被查,粮商破產,许多生员被革功名。这些人留在江南,暗地里必生怨气。他们会写字,会算帐,会教书,也懂得怎么抱团。既然在江南是祸,不如送到朝鲜来。”
朱棣点了点头,道:“拆族分户,编进军屯,再让他们替大明教官话。”
“王爷所言极是。”姚广孝声音阴冷,“把这些人打散,一县不过十户,一村不过一人。白日教大明官话,夜里抄黄册田册。三年內,教不出识大明字的童子,罪籍教諭转入辽东军屯。”
“江南的刺头,正好拿来朝鲜磨练磨练。”
朱棣大笑,“好!走锦衣卫急递,把摺子送回应天。”
……
半个月后,应天府,奉天殿。
朱允熥端坐御阶之上,手中捏著朱棣送来的摺子。
殿內文武百官低著头,没人敢先开口。
全州清剿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金、朴两族被连根拔起,持械叛眾尽数编审,数万宗族丁口被拆散迁往辽东与朝鲜各处军屯。
朝鲜各郡,一夜噤声。
新提拔上来的几个言官脸色发白,他们想弹劾燕王用法过重。可前几日奉天殿里,一群前辈刚刚花钱买命。。。。。。
陈迪去了琉球,吴琳还跪在朝班里发抖。
谁也不想做下一个。
朱允熥放下摺子,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朝鲜全州金、朴两族,杀大明命官,毁州衙,聚眾闹市。这不是民变,是叛乱。”
群臣心头一凛。
朱允熥目光扫过大殿,“王显若白死,以后谁敢赴朝鲜任官?全州若不惩,以后朝鲜哪一县还会认大明黄册?”
他指尖轻轻敲在御案上,“燕王这一刀,砍得对。”
“传旨。赏燕王黄金千两,燕山卫、大寧卫参与清剿將士,按军功重赏。”
武將队列里,蓝玉咧嘴一笑,文官队列却更加安静。
朱允熥看向解縉,“解首辅,燕王摺子里说,朝鲜州县初设,缺可用之丁,缺可控之户,也缺能写会算、能教官话的人。內阁怎么看?”
解縉出列,躬身道:“殿下,燕王所言有理。”
“朝鲜初定,若只靠兵威,难以长久。需迁大明子民实边,设官学,修黄册,立军屯。”他顿了顿,“只是百姓安土重迁,耗费不小,恐怕一时难成规模。”
朱允熥笑了,“不愿去的人,孤自然不会硬拉。”
群臣刚松半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