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大將军炮发出沉闷的怒吼,將城下一辆刚刚推上来的云梯车轰得四分五裂,木屑混合著碎甲漫天飞舞。
炮声过后,炮手却没有继续装填。两名炮手趴在火药桶旁,拼命往药池里倒,却只倒出一点黑色粉末。
“公爷!没火药了!”炮手转头,声音带著哭腔。
李景隆靠在城墙垛口上,原本一尘不染的大红蟒袍此刻布满了菸灰和血跡。他手里握著一把缺了口的雁翎刀,胸口剧烈起伏。
“没了就拿石头砸。”他吐出一口木屑,眼神凶狠,“石头不够,就倒金汁!”
张三提著刀衝过来,左臂上绑著绷带,半边脸都是灰:“公爷!铅弹也快打空了!火銃营再打一轮,就只能当烧火棍使了!”
“那就上刺刀!排长枪阵!”李景隆一把抹掉脸上的汗水,“太孙殿下教过你们,大明军人,弹尽之后,刺刀见红!阿木尔!”
“在!”阿木尔手里提著两把砍卷刃的弯刀从死人堆里爬起来。
“你带人守住左边马道!退一步,本公砍了你!”
“护龙卫,战死不退!”阿木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丝的白牙,转身便带人冲向左侧。
城外,朴道寺站在战车上,看著城头哑火的大炮,狂喜之色溢於言表。
“他们没火药了!没火药了!”朴道寺挥舞著战刀,“前军压上!登城者,赏金万两!连升三级!”
战鼓声骤然炸开。
乌泱泱的叛军像黑潮一样涌向城墙,盾牌顶在头顶,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墙面。
没有火炮和火銃压制,冷兵器肉搏正式开始。
一名朝鲜步卒刚探出头,便被大明长枪兵刺中,惨叫著向后翻落。
可他死前死死抓住枪桿,竟將那名大明士兵也拖下城去。
“补位!”张三怒吼著顶上缺口,一刀砍翻爬上来的叛军。
下一刻,三支长矛同时刺来。张三侧身避开两支,肩头还是被划开一道血口。
他疼得脸皮一抽,却反手抓住一桿长矛,硬生生將对方拽上城头。
“杀!”
城墙上,护龙卫和叛军撞在一起。
刀砍卷了,就用枪。
枪断了,就用盾砸。
盾裂了,就拔匕首。
匕首没了,就抱著敌人一起滚下城墙。
李景隆一刀劈退一个爬上来的叛军,刀刃卡在对方肩甲里。他抬脚踹开尸身,借力拔刀,反手又將另一人连盾扫下城头。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滴,他喘著粗气,抬头望向阴沉的北方。
朱棣的密信只有一句:守住十五日,本王到。
可现在才第三日。
城下,朴道寺已经把第二波人推了上来。更远处,第三批云梯车正在集结。
张三踉蹌著跑过来,声音嘶哑:“公爷,南门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李景隆咬著牙,將缺口雁翎刀横在身前,恶狠狠道““十五日……朱老四,你他娘的要是敢放老子鸽子,老子做鬼也去掀了你的燕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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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左侧马道失守三次,阿木尔带人抢回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