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燕王次子朱高煦率五千骑兵追击韃子,在十里外葫芦谷中了埋伏!”
“七千韃子封住谷口,两侧箭雨不停,北平军伤亡惨重!”
周围太仓卫將领同时停下动作,蓝闹儿一口肉汤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他拍著胸口,瞪圆了眼。“这孙子疯了吧?上赶著去阎王爷那儿报导?”
副將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国公爷,救不救?”
“那可是燕王的亲儿子。若是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燕王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景隆把脏了的布巾隨手扔进火堆,火苗一卷,布巾瞬间焦黑。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救?”
李景隆抬起眼皮,声音平淡:“当然要救。”
副將刚鬆一口气。
李景隆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口又提了起来。
“可怎么救,得按规矩来。”
副將愣住:“国公爷,战机稍纵即逝,若是慢了……”
“乱救,就是把太仓卫也填进葫芦谷。”李景隆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冷。
“燕王殿下给本公的军令,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松亭关防务,由本公全权接管。”
“本公若是擅离职守,带兵乱跑,导致松亭关失守,这延误军机、丧师辱国的罪名,谁来担?”
副將急道:“可朱高煦那边撑不了太久!”
“撑不了也得撑。”李景隆把茶盏放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敢抗旨追击,就该知道军令不是儿戏。”
蓝闹儿抱著碗,砸吧砸吧嘴,小声道:“就是,他自己不听军令,私自出兵,死了也是活该。”
李景隆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葫芦谷和松亭关之间。
好一会儿后,李景隆的手指点在葫芦谷两侧的土坡上。
“阿鲁台刚败一场,兵疲马乏。”
“他能设伏朱高煦,说明手里可用的骑兵不多了。”
“现在急著衝进去救人,只会被他两面夹击。”
副將眼神一震。
“国公爷的意思是……”
李景隆淡淡道:“让朱高煦再吸半个时辰箭。半个时辰后,蒙古人的箭力、马力、胆气,都会往下掉。”
“到那时,太仓卫列阵压过去。不是救一个朱高煦。是连阿鲁台那七千人,一起咬下来!”
蓝闹儿听得胖脸一抖,忽然觉得手里的肉汤都不香了。
“九江哥,你这心……比我爹的还黑啊。”
李景隆瞥了他一眼,“蓝闹儿。”
“在!”蓝闹儿一个激灵,差点把碗扣脑袋上。
“吃完。”李景隆抬手指向前方。“半个时辰后,你带甲字营第一队,顶右翼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