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进,放!”
三段击。没有丝毫停顿。密集的铅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冲入百步之內的蒙古骑兵成片割倒。
因为是旧式火銃,不时有炸膛的闷响传出,火銃手惨叫倒地。
李景隆看都不看一眼,指令接连下达:“甲字营预备队,补上缺口。把炸膛的拖下去,別挡道。”
命令精准到十人小队,任何缺口刚出现,立刻就有人补上。
蓝闹儿站在方阵右侧的第一排,手里端著一桿长枪。他看著前方不断倒下的战马和满地哀嚎的蒙古人,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九江哥真他娘是个疯子……”他牙齿打颤。
一匹无主战马嘶鸣著衝到阵前,重重撞上盾车。
马背上的蒙古兵被惯性甩飞,直直砸向蓝闹儿。
“妈呀!”蓝闹儿闭上眼睛,双手握紧长枪,凭著本能狠狠往前一捅。
“噗嗤。”
枪尖竟刺穿了那名蒙古兵的胸膛。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枪桿传来,蓝闹儿那三百斤的体格竟只退了半步,硬生生顶住了。
他睁开眼,看著枪桿上的尸体,愣了一瞬。
“俺……俺杀人了?”
一旁的老兵一脚踹开尸体,大吼:“胖子,发什么愣!长枪平举!”
蓝闹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他瞪著眼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怒吼:“来啊!狗日的韃子!”
阿鲁台的眼睛红了。
衝锋受挫,短短一炷香时间,他已经折损了近两千人。明军的火器太密集,阵型太严整。
“分兵!左右包抄!他们只有三千人,顾首顾不了尾!”阿鲁台调转马头,大声下令。
蒙古骑兵迅速一分为二,如同两把钳子,绕开正面的火力网,向方阵两侧迂迴。
远处山樑上。
张玉趴在草丛里,举著千里镜,手心里全是冷汗。
“变阵了。”他喃喃自语。骑兵包抄是步兵方阵的噩梦。李景隆的正面火力確实猛,但侧翼一旦被突破,三千人瞬间就会崩溃。
方阵中央,李景隆看著散开的敌军,拔出腰间长刀,直指两侧。
“空心方阵,四面皆敌。左翼盾车推前五步,长枪兵列阵。右翼火銃手分两百人支援。”
“床弩准备。”
方阵內部迅速运转,没有丝毫慌乱。
左翼,蒙古骑兵刚刚冲入百步,迎接他们的是五台巨大的床弩。
“放!”
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出,直接將一条直线上的四五匹战马串成了糖葫芦。
右翼,调拨过去的火銃手再次形成三段击,將试图靠近的骑兵死死压制在五十步外。
李景隆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视,大脑飞速运转。
“左翼第三阵型有鬆动,长枪手补位。火炮装填完毕没有?推到右翼,轰他娘的!”
哪里有压力,哪里就有兵力调动。三千人的阵型,在李景隆手里活了过来。
阿鲁台不甘心,他亲自点了三百亲卫,绕向方阵右后角。
那里刚炸了一桿火銃,阵脚明显慢了半拍。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