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瞬间憋死。
朱能抹了把眼角的眼泪,转头看向朱棣抱拳道:“王爷,这二丫头真把自己当成军神了。三千步卒去挡一万蒙古精骑,这简直是白送。”
张玉低著头,眉头紧锁。他跟著朱棣时间最久,太清楚应天府那些世家公子的做派。
李景隆若是贪生怕死,今晚大可直接签字服软。他敢接下这道军令,背后绝不简单。
“张玉,你亲自去挑一队斥候,带足快马,即刻出城跟上李景隆。远远吊著,不可暴露。松亭关外的每一声响动,本王都要知道。”朱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遵命。”
张玉迅速领命退下。
诸將见朱棣神色凝重,也纷纷收敛了轻狂,领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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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后,燕王府后院书房。
朱棣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著三个长相各异的青年。
长子朱高炽体態肥胖,穿著宽大的常服,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正拿著一块帕子不断擦拭。次子朱高煦身材魁梧,眼神桀驁,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三子朱高燧身形偏瘦,站在阴影里,眼神透著几分阴冷。
“父王,那李景隆不过是个草包,您何必如此兴师动眾地派张將军去探查?”朱高煦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儿臣愿领三千铁骑,跟在他们后面。等蒙古人把他们衝散了,儿臣再去收拾残局,给他上一课。”
朱棣没有看朱高煦,目光转向一直在擦汗的长子:“老大,你怎么看?”
朱高炽將帕子收进袖中,费力地站直身子,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父王,曹国公不傻,太孙殿下更不傻。朝廷此番北上,粮草、军械皆有备而来。李景隆敢签这生死状,必定有所倚仗。”
朱高燧在阴影里接话:“大哥所言极是。”
朱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著扶手。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老二。”朱棣点名。
“儿臣在!”朱高煦上前一步。
“点齐你麾下的五千亲卫,三更出城,在松亭关后方三十里外扎营。若是李景隆溃败,你负责堵住松亭关的缺口,绝不能让乃儿不花踏入北平地界半步。”
朱高煦抱拳领命,眼中闪过兴奋。
朱棣转头看向朱高炽和朱高燧:“若是李景隆真的靠那三千人守住了松亭关……”
书房內陡然一静。
朱高炽停止了擦汗,朱高燧也抬起头。
朱棣的声音透著森森寒意:“那应天府那位太孙,就真的把手伸到本王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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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太仓卫大营。
夜风呼啸,营地內火把通明。
三千太仓卫新军全副武装,整齐列阵於校场之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夜风捲动旌旗的猎猎声。
李景隆站在点將台上,手里捏著那份燕王大印盖下的军令。
蓝闹儿站在台下最前列,两条肥腿止不住地打摆子。他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要上阵搏命的时候,骨子里的恐惧还是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