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句话,在许嘉清睁眼看到眼前人脸时,骤然停了。全身血液几乎逆流,许嘉清控制不住想要后退,但是那个人拉着许嘉清的胳膊不让他退。
镜片的反光晃了一下人脸,陆宴景笑了。许嘉清开始打哆嗦,陆宴景一边笑一边往前走,他说:“清清,难道不是你先和我开的玩笑吗?”
嗓子哑得可怕,许嘉清想跑,但是陆宴景箍着他的下巴把他拖了进来。扭动中许嘉清打了陆宴景一把掌,眼镜掉在地上碎了,陆宴景却和感觉不到疼一样,没有因为许嘉清的挣扎而有丝毫停顿心软。
陆宴景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李晓,李晓的额上在流血。
许嘉清用力扣着陆宴景的手腕,血液滴在地上,陆宴景说:“清清还真是厉害。”
明明语气平静,却让许嘉清更想跑开。书房的门没有关,陆宴景拖着许嘉清走进去了。
照片和资料被风吹了一地,陆宴景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自己手下的许嘉清,他掌握着他的命。
乌黑的发丝掩映在许嘉清脸上,他的眼眶发红,向陆宴景献祭着他的脖颈。
陆宴景心软似的松开了箍住许嘉清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去抚被他捏红的下颌。
书房里的檀香味熏得人头晕,陆宴景弯下腰喊:“清清。”
这句清清让许嘉清头皮发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药的缘故,许嘉清竟然还企图和陆宴景打商量,他说:“陆宴景,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放过我吧。”
“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求求你放过我吧。”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了地板上,他的眼眶湿润,盈满泪水。陆宴景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过分聪明的小孩。
明明是这个小孩做了错事,却在大人发现时陡然大哭起来。叫人想要训斥,却又因为他的泪水狠不下心来。
陆宴景不动了,许嘉清以为他还有机会,不停说:“我会走的,陆宴景,我会走的……”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来的是真正的季言生。
他循着声音大步跑向书房,因为来得急,还在不停喘着粗气。陆宴景抬起头,他们两人就这样对视在了一起。
陆宴景笑了笑,勾着许嘉清的下巴说:“清清,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的是谁?”
季言生没有说话,许嘉清没有料到陆宴景会说这句话。窗外的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陆宴景问:“你喜欢的人是季言生?”
他低头看了眼许嘉清发白的脸,然后说:“看样子不是了,那是谁,周春明?”
许嘉清想要反驳,陆宴景却先摇了摇头:“我不信你会喜欢那种下水道的臭虫,但这样的话你到底喜欢谁呢,许嘉清。”
陆宴景的手不知何时卡住了许嘉清的脖颈,逐渐开始用力。许嘉清想要挣扎,双手却又使不上劲。
季言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没有说,陆宴景说:“许嘉清,我知道你的一切。我默默看了你四年,我看着你从男孩变成男人。我知道你在达那经历了什么,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深港。”
“说什么是因为季言生而来,这种话,也就只能骗骗他了吧?”
许嘉清抖了一下,挣扎的动作逐渐慢下来,转而死死盯着陆宴景的脸。
陆宴景微微笑着说:“为什么你这么怕回达那呢,清清。明明那个人已经死了啊。”
许嘉清想说他没有,然而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你是杀人犯,为了逃避追扑而来深港,你还有一个孩子,一个你最厌恶的人的孩子。”
“清清,你的人生还真是精彩。”
楼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到近。陆宴景松开了卡住许嘉清脖颈的手,把他从地上抓了起来,用三个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可是现在你要怎么选呢?是选择留住这里,还是接受‘正义’的制裁?”
“但应该也不算‘正义’,有人告诉我会有达那的人来。”
外面五颜六色的灯照在季言生脸上,他太安静了,安静叫人几乎忘记这里有一个人。
季言生没有表情,缓缓拿起书柜上的花瓶。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季言生举起花瓶说:“我不是傻子,陆宴景,我去过达那,我是从达那回来的。当时发生的事情我无力阻止,但我不会让这件事再次在我眼前发生。”
许嘉清看着季言生,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季言生就将花瓶砸在了陆宴景的头上。
他说:“舅舅,我是您外甥。托您的福,我还是一个私自逃跑出去的精神病患,我是有危险性的,我的行为是无法控制的。”
“谢谢你舅舅,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会带着嘉清来给你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