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电话那头有回应了,那个人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他的笑声几乎可以用性感来形容,就像贴在耳边,向爱人呢喃。但许嘉清却被这道笑声骇到,直接把手机丢了出去。
这不是季言生的声音,而是陆宴景!
许嘉清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掐着自己的胳膊,努力想从梦中醒来。然而这场噩梦注定要继续,地上的手机还在说话。
陆宴景的声音不急不徐,甚至可以算是柔和。他说:“清清……”
许嘉清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脑响起警报。身体不受控制似的爬上前,抓起手机扔到墙上。
随着手机四分五裂,许嘉清抱着双腿,想把自己往角落塞。李晓听到了声音,连忙就要过来,然而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晓以为是医生,权衡了一下决定先去开门。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许嘉清惊恐的声音:“别开!”
“李晓,别开门!”
相隔不远的城中村,季言生骤然睁开双眼。他仿佛听到了这两句话似的,心头无端开始焦躁起来。
他想给许嘉清打电话,但是他的手机在进医院时就被收走了,他没有办法联系到那个人。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让季言生想到了三年前。
李晓被许嘉清喊住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想解释门外只是医生,他以为许嘉清讳疾忌医,怕得吓人的大病。
许嘉清听到李晓的脚步停了,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哀求:“李晓,求求你。”
“别开门,别去……”
然而这声哀求却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门口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声音。
随着滴——声,陆宴景开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客厅的李晓,外套挂在手臂,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许嘉清呢?”
李晓这种人,最擅趋炎附势察言观色,见了这样的陆宴景,却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陆宴景顺着他下意识退的方向扫了一眼,就几乎了然般往前走。皮鞋踩在地上发出踏踏声,外面下着湿哒哒的雨,陆宴景身上却没有一丁点水渍。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许嘉清浑身血液几乎逆流。冲上前就想关门,却忘了他的脚在客厅被扭伤,还没来得及走,就又摔在了地上。
也就是这一摔,陆宴景已经来到了房间门口。因为下大雨,外面的城市灯海提前亮了,连带着昏暗的房间也进了点五颜六色的光。
陆宴景看着许嘉清,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许嘉清努力想往后退,陆宴景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迫许嘉清去看他。
就算是此时,陆宴景的声音也让人听不出丝毫情绪。他说:“清清,你还记得你昨天和我说过的话吗?”
陆宴景头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许嘉清拉扯着他的手,努力想离这个东西远一点。
蹲在面前的陆宴景就像一具会动的尸体,他没有活人的体温,也没有正常人类的情绪。他仿佛感知不到痛一般,继续问许嘉清:“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因为过于用力和应激反应,许嘉清已经把陆宴景的手扣出血来了。许嘉清背着窗外的灯光,朦朦胧胧的霓虹灯梦幻般照亮了陆宴景的脸。
陆宴景把许嘉清往前一推,随着许嘉清在地上翻滚着,陆宴景又把他抓起来了。这一回他的脸上带上了属于人类的情绪,就像风雨欲来的平静:“你说你没有见过季言生,你说季言生没有去找过你。”
“许嘉清,我给过你机会,但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信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