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景不是鬼,但在许嘉清眼里和鬼也不遑多让。也不知季言生是怎么和阿姨打的招呼,阿姨把碗放在桌子上,又把许嘉清按回去坐下:“陆总让你陪他吃饭呢,快坐下吧。要我说,这饭还得是一群人吃才香。”
阿姨拿了碗来,又替两人倒上早上刚打好的营养糊糊。也不知道阿姨是用什么东西打的,又细又没声。
许嘉清心不在焉的拿着勺子,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陆家饭桌上的规矩。最后还是陆宴景先开的口,他拿起一个水煮蛋敲了几下道:“琴姨,你这糊糊是用什么打的?”
琴姨从厨房探出脑袋:“我亲戚从老家带来的黑芝麻,还有核桃黑豆啥的,您要喜欢,我下次还打。”
陆宴景慢条斯理的剥着鸡蛋说:“这个糊糊很好吃,但下次别打了,声音大,我听着烦。”
这话一出,许嘉清也吃不下了。一时摸不准陆宴景是真觉得声音大,还是在内涵他睡到现在。
陆宴景今天的胃口很好,鸡蛋刚剥好还没来得及吃,许嘉清就站了起来。
许嘉清看着陆宴景道:“陆先生,我有件事想和您说。”
陆宴景没在意,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许嘉清说:“我昨天在房间里想了一宿,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呆在这里。您说的没错,没有谁是天生应该照顾我的,我不应该在这里给您添麻烦。”
陆宴景没说话,把鸡蛋放在碟子里,拿起桌上的餐布一根一根的擦手指头。
许嘉清见他不说话,只能又继续:“我不知道言生他和您说了些什么,又给您发了什么消息。但今天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和您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和他说的,我向您保证。”
“保证?”
陆宴景把餐布扔在桌子上,终于看向了许嘉清:“你拿什么和我保证,许嘉清,我也不需要你的保证。”
“我为什么需要一个贴身助理,具体的原因你应该知道。现在你走了,我要从哪里找一个人来顶替你的工作?”
许嘉清把手攥紧,他不明白这个人明明昨天还在叫自己趁早滚蛋,怎么今天又变了卦。
琴姨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连忙走向前来。她不敢劝陆宴景,只能又把许嘉清按回椅子上,拍着他的肩膀小声说:“这事怪我,小许啊,阿姨的孩子今年读高中了,马上就要高考。阿姨孩子生得晚,有是这种重要的阶段,想多点时间照顾家里。而且阿姨年纪大啦,记性也不好了,但陆总吃药的事情不能耽误呀。”
琴姨拍着许嘉清的肩膀,在他耳旁说:“我今早还在和陆总说呢,有你提醒吃药,我安心。毕竟你年轻,又是季小少爷的朋友。”
陆宴景坐没说话,琴姨说:“小许,你就当是给阿姨帮忙,好歹等找到下一个人的时候再走。”
许嘉清看着琴姨,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小声道:“好。”
就在这时,陆宴景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就朝阳台走去,阿姨把凉掉的糊糊撤走了,又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陆总不吃了,这些都是你的,在这坐着吃吧。”
谁能拒绝夏天的冰西瓜呢,反正许嘉清不能。
陆宴景刚走到阳台,电话那头李晓的声音就穿了过来:“陆总,许嘉清确实不是周春明的弟弟,也没有血缘关系。根据下面的人说,好像是他从外面捡来的。”
“从哪捡的?”
“深港火车站。”
陆宴景扭过头,刚想摸烟抽,就看见了许嘉清坐在餐桌旁的背影。
他很瘦,衣服和挂在身上似的。拿着叉子一口一口的吃着东西,陆宴景能看到他的背脊,雪似的脖颈。
乌黑的头发和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陆宴景一时听不清李晓的声音,李晓也不敢一直嚷嚷,只能在电话那头干等。
好一会以后,陆宴景才说:“我要让他求我。”
“您要让谁求您?”
陆宴景轻笑了一声,道:“我要让谁求我,你不是最清楚吗?李晓,你是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
李晓想到了昨天的事,不明白是什么让陆宴景改变了主意。肉到嘴边上了不吃,非要今天早上折腾人吃。
陆宴景好似知道李晓在想什么,他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李晓,我说过了,我要让他求我。”
“跪在地上求我,求我c他。”